“我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戴天佑小声蛐蛐，双手背在身后，麻绳虚虚绑着，缀在一行人之后，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巷子里的黑暗吞没那群赤/裸的杀手，他们晕得七荤八素，不省人事。鼠面摊主也绑着，昏迷不醒。
“有什么问题呀？”应见微的声音含笑传来，她也是双手后缚，绳子一端攥在黑衣人的手里。
黑衣人与方才那些一般无二，若不是应见微的手泛着青光，现在恍惚间真有种成为阶下囚的滋味。
戴天佑嘴角抽搐：“……没有，前辈这方法甚好，甚好。”
照着那群杀手做的木傀真好用啊，就这么正大光明地进入敌方老巢。
路楹稍在前引路，搜来的记忆里是在黄泉口中段位置，一栋四层楼高的花楼映入眼帘，雕栏玉砌，丹楹刻桷，极尽奢华。
此楼是黄泉口最负盛名的飞燕楼。
金花飞舞，洋洋洒洒，灯笼高悬，红绸飘荡，栏内戴着笑面的美人纤细袅娜，挥手抛花，耀如明火，下边簇拥的人群接花，声浪翻涌。
但他们进花楼旁边的枯巷里，直达飞燕楼的后院，断壁残垣，枯败无比，与前楼的金碧辉煌有了极大反差。
从漆黑的屋子里走出个黑衣人，声音沉沉：“回来了？这么磨蹭，快点，主子要用这些新鲜的原料。”
木傀道：“知道了知道了，这就送去。”
黑衣人让路，扔给木傀套头的黑布，“给他们戴上，别误了主子的大事。”
他们都套了头，被木傀带走。
应见微如履平地，她能够借木傀的视线观察此地。
进入房内，迈进木板，按下开关后吊板下行，轰隆到底，洞窟弯曲转绕，脚下淤泥黏腻粘连，弥漫浓重的血腥味。
渐渐脚下是土砖堆砌，壁火悬于两侧，面前是石门。
木傀一齐外推，灰尘四溢。俯瞰下去，是各种错综复杂的石墙，机关枢纽响动微弱，石阶拼凑紧实，直至最下，黑黢黢的，阴冷潮湿。
应见微翻手，绳索脱落，摘下头套。木傀齐齐向侧边停下，低头听令。
“我天，飞燕楼底下这么大工程？”身后的戴天佑也解除束缚，俯身往下看去，实在太高发晕，踉跄一下。
楚迹眼疾手快扶住他。
眼见石子掉落下去，掉入黑暗中，发出嘶的一声，好似被什么东西腐蚀掉了。
路楹皱眉道：“水银。”
戴天佑咽了口水，磕巴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不会是……”
这个猜测被应见微说出来了，“对，是墓。”
飞燕楼下是一处巨大的墓室。
他们顺着阶梯向下，站在迷宫入口，好在应见微方才已经将迷宫位置记下，在前引路，七扭八拐，沿路没有踩到什么机关。
出了迷宫，便是左右两条路。
路楹道：“搜出的记忆是往左。”
一行人向左，尽头是耳室，推开耳室的门，汹涌的血气扑面而来。
密密麻麻，全是吊在半空的人，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绳子套在脖颈，衣冠整束，唯有手腕割开狰狞的血口，鲜红的血滴滴汇集，流入地面的凹槽。
凹槽直通入隔壁。
戴天佑反胃，把面具摘下，脸色惨白，蹲门口吐得昏天暗地。
楚迹的手握紧成拳，手背青筋暴起，隐忍愤怒。
路楹别开头，也不忍再看。
应见微仰头看着这些吊在半空的人，绕了一圈，看装束都不像是达官显贵，有些衣着朴素，甚至还有衣衫褴褛的乞丐。
环顾周遭，除了人没有其他设施，空空荡荡。
应见微目光调转，看向耳室之后。
戴天佑虚弱站起，扶着门重新戴回面具，哑声：“这……”
路楹和楚迹齐齐抬手做了噤声的手势，他们放轻脚步，靠近应见微。
叮、叮、叮。
金器相交的声音从墙后传来，仿佛在雕钻打磨什么，同时也有很多人压低嗓音交谈。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干到头？我不想干了……我真的不想干了……”
“闭嘴！你想死吗？别说了，快干吧，干完了就好了，干完了就好了啊……总有一天可以出去的。”
惊恐，疲惫，麻木。
交谈消失了，叮当雕磨的声响不绝于耳。
应见微转身迈出耳室，三人立刻跟上。原路返回走到右耳室前，推门进去，灰尘尤多，忍不住呛咳。
室内暗沉，唯有案桌上一盏烛台，照亮一圈。案桌周围都是堆叠的卷册，有摊开，有封存，杂乱无章。
案桌之后是书架，有书有画，还有青釉花瓶，仍显得很空。
应见微走到案桌边，拿起最上面摊开的纸墨，纸张褶皱几近成团，墨渍乱溅，其上语句混乱，好似在疯癫状态下写就的。
“人间炼狱……他……疯子……与影为伍，不人不鬼。”
他是谁？
“前辈，这里。”楚迹面向左边墙壁，声线颤抖。
应见微拿起烛台靠近，墙壁上竟是交错密布的血手痕，还用血密密麻麻写着一个人的名字，一整面墙，写了太多次太多遍，模糊成一团。
“姜、风絮……？”路楹仔细辨认，声调猛地拔高，“等等，姜风絮！”
在翻书的戴天佑凑过来，看到满墙的血字吓了一跳，“什么什么？我去！谁这么恨我们前任西极君啊！”
楚迹蹙眉，“幕后主使和西极君到底有什么关系？姜风絮这个名字和血髓玉联系起来，并不算好事。”
“嗯。”应见微笑着肯定楚迹的想法，“不是关系紧密者，就是身居高位者。”
一时间，三人噤声。
涉及到西极内部高位者，他们竟有些迷惘，不知道该不该查下去了。
“怕了？”
应见微弯眼，洞悉他们的想法，抱着胳膊道：“情有可原，若你们查不下去就原路返回吧，你们宗门那边应该也不会过多苛责的。”
三人没应，良久，戴天佑最先开口：“我不。”
他迈出一步，握拳道：“我进九霄宗就是为了惩奸除恶，若在此时坐视不管，我枉为修士，更枉为九霄宗之人！”
路楹颔首，“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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