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惠莹饭量小,丁斐吃到一半又没了胃口,那堆炸鸡最后还剩不少,只好打包带回去。
夜已经全黑了,丁斐推着单车,回到家楼下,最顶上那层楼亮着灯,温莱和温阿姨都在家。
电梯沉默地来到二十二层,丁斐拎着炸鸡进门。
温阿姨听到动静立即出来迎接,看到丁斐手里的打包盒,似乎有些失落:“已经吃过啦?”
温阿姨很漂亮。之前听说有陌生人要住到家里来,丁斐心里不舒服,可是看到温月的第一眼,她就泄气了。饶是被语文老师形容成土匪、极度没有文采的丁斐同学,脑子里也浮现一句话,“岁月不败美人”。
即便是脸上的细纹都像丝绸的褶皱,有一种清晰而柔美的质感。
面对明显不欢迎的态度,温莱会挂脸,温月却从不恼,总是在笑,让人没脾气。丁斐是个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之人,做不到伸手打笑脸人。
丁斐一边换鞋,低着头,没看她,不好意思和紧张参半,“自行车坏了,去修车,等的时候顺便在附近吃了。”
“哦……”温阿姨很认真地想了一下,问她,“你吃炸鸡会不会觉得腻呢?我做了小青柠椰子水,你想要一杯吗?”
温月在英国毕业后,留在欧洲做餐饮,第一家甜品店开在普罗旺斯。什么薰衣草味热牛奶、薄荷味巧克力、开心果味饼干,都是店里招牌。往后店开大了,她不做厨师,去幕后当老板,倘若闲下来,还是喜欢在厨房捣鼓。
温月每次都把家里的厨房弄得很香,烹饪的香气,丁斐又是个馋的,闻着心里流口水。
不过她还是说:“不用了,谢谢阿姨。”
温月有点温柔得过头,温柔里带着试探和讨好,搞得丁斐有些害怕,又有点心虚,都不怎么敢看她。
不管是温莱还是温月,丁斐认定,自己还是不要接触太多比较好。
丁斐把炸鸡放进冰箱,背着书包,竞走比赛那样跑回了房间。
在书桌前撂下单词纸,丁斐收拾东西打算先去洗澡,打开房门左右看了看,温月已经回房了,走道上和起居室都没人。
丁家进门,玄关右手边一个储物间,左手客厅,正前方是厨房和餐厅。再往里走是一条宽敞的走道,走道左面一个主卧,右面两个次卧,尽头是次卧卫生间。两个次卧挨着,中间隔了一堵墙。
主卧原先自然是丁佳鑫住,现在则成了温月的房间,至于两个次卧,里面靠卫生间的是丁斐的,外面是温莱的房间,她俩的房间有一个互通的阳台,长条形,一路通到厨房外和玄关储物间。
温莱没搬进来之前,第二间次卧本是丁斐的书房,现在丁斐不仅痛失书房,还失去了私人阳台,干什么都要拉帘子。不过好在温莱还没有丧尽天良到和丁斐抢次卧卫生间,而是去主卧与妈妈共用主卧卫生间。
否则丁斐还要和别人抢浴室和厕所!她可受不了。
丁斐洗好澡,穿了睡衣吹了头,在满是雾气的镜子上画了一个懒羊羊头上顶着的东西。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温莱偷偷用她的卫生间呢?这个东西就是画给她看的,希望能把她雷死。
画完,丁斐在热气氤氲的浴室又站了一会儿,觉得燥热,喉咙有些干,很渴。
走道里有热牛奶的味道,应该是温月煮着小火在炖什么东西。
丁斐躲进房间。
温月和丁佳鑫给她的感觉一点也不一样。
丁佳鑫风风火火,小时候帮丁斐梳头都能薅掉一大把头发。温月呢?丁斐想,看温莱那个娇气劲儿就知道,温月肯定把她照顾得很好。
即便躲到房间,窗外的阳台上也弥漫烤奶的香气,丁斐背了十分钟单词,简直渴得要死。直到背到Lime(n.青柠),她实在有点渴得受不了,心里想的都是冰箱里素未谋面的青柠椰子水。
瞥一眼时钟,晚上八点,正是觅食的时间。
丁斐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灯都没开,小跑到厨房。
打开冰箱,冰箱冷白的光照在中间的玻璃水壶上,丁斐已经闻到青柠的香气。
丁斐不好意思直接拿来喝,退出去倒一杯凉水,身后的灯却被打开,她被温阿姨抓个正着。
“你渴吗?你想喝一……”
丁斐吓得呛住,猛地咳嗽起来,温阿姨赶忙快步上前,轻轻拍她的背,给她顺气,”小心点,小心点,我有那么吓人吗?”她失笑,“要不……再喝点水?”
丁斐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喝到了那杯青柠椰子水。
有多好喝呢?即便在最热最惹人厌的夏天,如果能喝到这样一杯冷饮,丁斐可以爽快地原谅整个世界。
丁斐接过水杯,又猛灌一口,两眼放光,毫不吝啬地夸奖:“这绝对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椰子水!”可和温阿姨对上目光,她又有点尴尬,“谢谢……谢谢阿姨。”
温阿姨喜笑颜开:“不用谢!你喜欢就好。”
丁斐端着水杯,不留痕迹地退开半步,听走道上房门一开一关,温莱也走来厨房。
她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长发散在背后。
温莱淡淡说:“我也喝水。”
温月奇怪。明明刚刚问温莱,她也说不渴呢。
温月给温莱也倒了一杯椰子水,看着两个小孩和和气气地站在一起,还都捧着自己做的饮品,温月别提有多高兴:“小斐,莱莱,这几天如果不上晚自习,早点回家吧?我可以给你们做晚餐。就算之后上晚自习,我也可以做宵夜。宵夜可是阿姨的专业领域哦。”
丁斐被打得措手不及,不知要怎么回,不自然地看向温莱,见对方轻轻点了下头,也看过来,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丁斐,听说你们班明天一早要听写,你准备得怎么样?”
语气很平和,但眼神里明明写着你要是敢在我妈面前给我摆脸你就死定了。
丁斐讪讪说了个还行,低头喝水。
装什么姊友妹恭啊,这个人。
温月看着丁斐,很欣慰地说:“之前才没相处几天,你就去集训了,真的很可惜。今天终于有机会做点东西给你吃。”
想起那几天,丁斐忽然就沉默了。
椰子水还剩一点,她把杯子举起来喝,盖住下半张脸,很含糊地说了声谢谢。
“你喜欢就好!”温月很开心。
“……我去背单词了。”丁斐拿着空杯子匆匆离开,走回房间前听见温莱还站在厨房里,对自己的亲妈扯谎:“对啊,我们本来就相处得很不错。”
丁斐关上了门,坐回桌前背单词,一目十行。
Hatred(n.怨恨,敌意)
Mean(v.本意,怀有目的,adj.刻薄的)
Means(n.手段)
丁斐一边机械地记,想起今早在小卖部和陈洁泷没说完的吐槽。
比起“内有恶犬,小心经过”或者秘密揭发同班同学抄袭,温莱在丁斐马上要因为化竞集训离家的那几天做的事情才更让她恶寒——更让人抓狂的是,丁斐至今不知道温莱那样做是为了什么。
回忆回到两个月前。
“内有恶犬”之后,两人结下了不大不小的梁子。七月中,丁斐要去参加化竞集训,丁佳鑫终于终于,终于结束工作,赶在丁斐离家的前一天回家,打算和丁斐、温莱和温月一起吃个饭,一面是欢迎温莱和温月,一面给丁斐送行。
傍晚时分,温月和保姆阿姨一起出去买菜,一路问了许多丁斐的口味,丁佳鑫则在从机场赶回家的路上。
家里只有丁斐与温莱二人。
不过一开始,丁斐以为家里只有自己一人,因为她从起居室走到阳台,没见到温莱的影子。温莱也不在卧室里。
就在她放松警惕的时候,只听玄关储物间里有爬梯拖地的声音。她们家买在顶层,房地产多送了一个阁楼,那是丁斐小时候的秘密基地,里面摆满她喜欢的玩具;阁楼的入口也很隐蔽,藏在储物间的天花板上,需要架起爬梯才能进去。长大之后,丁斐虽不常去,但也很抵触有另外的人进入自己的秘密基地。
何况是温莱。
丁斐立即跑到玄关,果然看到温莱架起了爬梯,坐在最高一阶,手搭在阁楼的入口处。
“你给我下来!”丁斐不爽地喊,“温莱,谁让你来这里的?”
温莱俯视她,手已经打开阁楼的门板,无所谓说:“这里不能来吗?一个阁楼而已。”
“你……”
就在丁斐走进储物间、手刚碰到爬梯的电光石火,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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