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时沅最终还是没能以「给皇帝送外卖」的方式混进宫。

俊团楼如今虽然名扬京城,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可皇宫还是并不能随意出入的。贺玉安曾经还真不信邪地托人去问过一次,但得到的回答如预想中的一样——宫中膳房自有章程,外食不得随意入内。

贺玉安回来以后对此十分遗憾。

他说这意味着他们至少失去了全天底下消费能力最强的一批客户。罗时沅倒觉得这是情理中事,皇宫嘛,当然不能随意进出啦。

于是她只当他是想钱想疯了。

她平心而论对皇城这个买卖并没什么兴趣,因为她这辈子只进过一次皇宫,而那一次,很可怕。

罗时沅想到这儿,黯黯垂下了眸子。

但谁曾想两日后机会竟自己送上了门。这天宫中设秋宴,皇帝召三品以上官员入宫。谢知礼身为当朝丞相自然避不开,甚至还因为他这些年始终不娶妻、不纳妾,连个能带去宴上的女眷都没有,被礼部的人特意来问了一嘴。

罗时沅听见消息的时候正在院里剥莲蓬。

只见她一手捧着青色莲蓬,一手把莲子往嘴里塞,闻言眼睛都亮了:

“带我啊。”

祁安被她这三个字吓得差点把刚端来的茶摔了。

彼时的谢知礼刚送走了礼部,正坐在廊下批文,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带你以什么身份去?”

罗时沅想了想,满不在乎地说:“还能以什么身份去?总不能勉为其难当一次你的母亲吧?”

谢知礼终于抬头。

祁安默默转过身,假装自己忽然对院墙上的爬山虎产生了浓厚兴趣。

罗时沅也知道这话不靠谱,于是咳了一声,又认真道:“我刚开玩笑的,相爷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原本是想说贴身侍女,贴身侍女总行吧?宫宴那么多人,你一个堂堂丞相身边带个伺候茶水的人,总不至于还得查她祖宗十八代吧。”

谢知礼漫不经心地批完了最后一笔,淡淡道:“会查。”

罗时沅:“……?”

只见谢知礼放下笔,看她吃瘪似乎心情不错,又在后面补了一句:“不过来得及。”

罗时沅一顿:“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进宫查五年前的事么。”谢知礼重新低下头,“既如此,那就给你重新造个身份。”

这句话说得极轻巧,但罗时沅听着,却忽然安静下来。

她本以为谢知礼昨天说让她自己查,只是为了安抚她,或者另有所图。可在看到他真的在开始替她铺路时,她反倒有些看不明白。

“谢知礼。”罗时沅剥莲子的动作慢下来,“你是不是很想让我查出点什么?”

谢知礼没有抬头,只是应了声是。

罗时沅:“为什么?”

谢知礼:“因为我查不了。”

罗时沅皱眉。

只见谢知礼手中朱笔停了一下,许久才道:“有些事,我越查,越像是做贼心虚,但你不同。”

罗时沅倒是笑了:“我一个五毒门杀手,能比你清白?”

谢知礼抬头:“但至少五年前,你只是个孩子。”

这句话落下来以后,罗时沅莫名没了继续逗他的兴致。

只见她低头剥完最后一颗莲子,扔进嘴里,起身拍了拍手。

“行。”罗时沅说,“这活我接了。”

两日后,罗时沅便有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江州人,姓落,名鸢,父母早亡,幼时被人牙子卖入京城,后在相府外庄做过三年粗使丫鬟,因手脚伶俐被调进内府。

除了最后一句,前面基本全是假的。

可谢知礼造出来的这份户籍简直完整得令人发指,连她所谓的祖宅在哪一条巷子、幼时在哪座寺里寄养过半年都写得清清楚楚。

罗时沅翻完以后沉默许久,终于由衷感叹:“你们当官的造假可比我们专业多了。”

谢知礼看她一眼,没有再说别的话。

秋宴当日,罗时沅换了一身相府侍女的衣裳,不同于她平日里为了方便动手常穿的黑衣,相府这次给她备的是一件淡青色窄袖裙,腰身收得利落,头发也被嬷嬷规规矩矩梳成侍女样式。

罗时沅对镜看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祁安从门口经过,她一把把人叫住:“我这头发没问题吧?”

祁安被问得一脸茫然。

只见他认真看了她几眼,最后很谨慎地道:“没什么问题。”

罗时沅终于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上了。

其实宫门比她想象中的难进,车马行至宣德门外便要停下,所有随从逐一验身、核籍,连谢知礼都被禁军象征性地查看了腰牌。

罗时沅站在人群里,脸上始终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拘谨,心里却已经把附近换岗、角门、墙高全都记了个遍。

咳,职业病有点儿犯了。

其实也不能说是全无用处的吧,罗时沅在心里默默地想:万一今晚身份暴露,她好歹要知道从哪儿跑啊。

可偏偏谢知礼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经过她身边时低声道:“别看了,西面那堵墙后头就是御河,跳下去也跑不了。”

罗时沅目不斜视:“大人想多了,小女只是第一次进宫,心生敬畏。”

谢知礼没再搭理她。

宴设在含光殿,皇帝还没到,群臣已经坐了大半。谢知礼一出现,原本还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的人便不约而同静了一瞬,随后才又若无其事地恢复说笑。

罗时沅跟在他身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来谢知礼确实人缘差得可以,准确来说,也不是单纯的差。

有些人见他时明显惧怕,有些人却极尽殷勤,脸上的笑恨不得能开出花来。还有几个年纪较大的文臣,从谢知礼经过时便冷着一张脸,眼神里的厌恶几乎不加掩饰。

罗时沅耳力好,清楚听见斜后方有人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谢知礼当然也听见了,可是他却像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就连脚步都没停。

坐下以后,罗时沅在他身后站定,忍不住低声道:“你每天上朝都这样?”

谢知礼端起茶盏:“哪样?”

“走到哪儿都有人在背后骂你。”

谢知礼神色淡淡:“习惯了。”

罗时沅看了他一眼。

她原本想说一句活该,但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得出口。

顷刻后,殿外传来内侍唱礼,原来是皇帝到了。

罗时沅垂下眼,跟着众人行礼。

这也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当今天子。

当今皇帝福德帝年近四十,眉目生得极其温和,若换一身常服走在街上,恐怕没人会把他和传闻里喜怒难测的帝王联系到一起。

只见他坐下以后先是笑着让群臣免礼,又随口问了几位老臣的身体,看起来倒像个再好说话不过的人。

直到他的目光落到谢知礼身上。

福德帝饶有兴致地问:“谢卿今日倒带了个生面孔。”

罗时沅心下一沉,她万万没想到皇帝对谢知礼身边的人记得是如此清楚,于是脑中霎时一片空白,还没等想好对策,就见谢知礼从容起身,道:“这是府中新调来的侍女,做事还算利落,臣用着顺手,便带过来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