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未知楼层8
从局部的灾难演变为全球的末日，需要多长时间？
只需10日。
当人类终于肯承认这场灭世之劫，开始计算末日的时候。
卜战的父母的身体状态已然大不如前。
他们感染的霉菌病症已达中度，即使有花大价钱购买的药品，也无法根治他们身上的霉菌。
尝试各种手段都无法治疗后，卜战就只能束手无策的看着。
看着那些生长在潮湿阴暗地方的霉菌，一块一块的生长到她父母的身上。
一开始只是手臂，后来是脊背。
再后来，霉菌蔓延到脸上、大腿、小腿、脚踝。
霉菌正在分解他们的身体，他们发霉了。
卜战的心。
也跟着发霉了。
她想要和他们一起去死。
就死在那个其乐融融的昨天。
有人说，每次怪物都会从一个黑色的环形通道口出现。
她问。
“那我们可不可以进去那个通道口，师夷长技以制夷，去到他们的世界。”
“说不定能找到阻止它们的方法呢？”
无人能给出答案，也无人敢给出答案。
夜晚，父亲沉默着一根又一根的抽着烟。
剧烈的咳嗽声回响在空荡荡的家里，卜战站在阴影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慢慢恢复着记忆的卜战忍不住沉思。
所以，促使这一切发生变革的因素到底是什么呢？
是父母的彻底死亡？
还是她跟着社区队伍的逃窜求生？
亦或是永远杀不完的邪神异种？
不知道，她不知道。
太多因素发生了。
末日里，人的生命脆弱的像风雨中飘摇的草纸。
当她为救同伴，义无反顾的跳入环形通道口时，心中回荡着的只有那天醉酒袒露心扉时做出的承诺。
“如果我能回来，我一定告诉你们解决当下困局的方法。如果我回不来，你们就活得久一点，等我回来。”
“实在不行，我们就这样结束吧，再惨的人生，也总得有个死亡的结局。不是吗？”
卜战脚下的水域开了倍速般演绎着她悲苦的过去。
而她不时撇过这些记忆，陌生的像是一个途经的看客。
星辰倒映的水域里，卜战现世的记忆告一段落。
她埋头往前继续走着，只是步履已不像刚才那般轻快。
一直陪着她的位界知道她现在心情沉重，在虚空中和她说话解闷道。
“你可真厉害，一个人在异世活了这么久，实乃孤胆英雄也。”
听着它的调侃，卜战笑了一下，嘲讽自己道。
“可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找到救世之法······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位界沉默着没有回答。
水面上，下一段记忆继续上演。
对于浪迹天涯的人来说，“明天在哪里？”是一门永久的课题。
而对在异世界混生活的卜战来说，更是如此。
她就那么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给商队的老爷当过奴仆，给圈养的凶兽当过饲养员。
干过倒买倒卖的活计，也凭借独特的摊饼手艺支过小摊。
看似干的都是底层人民才干的活计，她却没有底层人民的朴素和认命。
当她发现可以让她积蓄更多力量的猎物时，她从不心慈手软。
末世两年的磨砺，让她的脾性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她还是执着于救世。
这是唯一能支撑她在异国他乡活下去的信念。
不过也是她运气好，没多久，就遇到了同病相怜的位界。
位界博古通今，能知晓过去，预测未来。
因和现有的古神【记忆魔方】属于同族，受到迫害。
所以，他们俩个“同病相怜”的人就这样凑到了一起。
卜战帮助它逃过追杀，养好身体。
而位界则给她科普这个世界的规则和以往的故事。
当然，重点还是帮她找寻救世的办法。
最后，方法是找到了，却是一个九死一生的法子。
——和古神【记忆魔方】做交易。
而恰巧，这个世界上，除了它和其他古神。
再没有人知道去往【记忆魔方】藏身之处，遗忘之地的方法。
它也曾劝过卜战，和【记忆魔方】做交易的人没有好下场。
可卜战如果是那么在乎下场的人，位界就不可能在这个波谲云诡的异世界看到她。
卜战想找的救世之法，只有无所不能的【记忆魔方】知道。
所以她若想救世，只能和这位被称为“奸商”的上古神祇做交易。
位界早已知道卜战的下场，可即使这样，它也还是尽心尽力的为她打算。
期间，为了帮助她尽快找到【记忆魔方】，它甚至修改了她所持有的金钥匙的功能。
只要她找到这把特殊的金钥匙，就有概率一定会被传送到[遗忘之地]，也就是【记忆魔方】的老巢。
从此，这把金钥匙，成为了一把失序的金钥匙。
修改完金钥匙，卜战和位界就此分道扬镳。
卜战决绝的去往遗忘之地。
而位界则继续开始在世界各地流窜。
卜战看着这段荒唐的记忆，忍不住摇头调侃。
“看来咱俩还真是难兄难弟啊，十来年前在逃，十年后，还是一样在逃。”
位界下意识点头，琢磨明白卜战话里的意思后，又开始傲娇的反驳。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一直是求活，你一直在求死。”
“我早就告诉过你，放下屠刀，才能立地成佛，你就是不听。”
卜战笑着反驳。
“成佛又救不了我的世界，成佛有什么用？”
位界无奈耸肩，一如十年前一样，再次问出那个问题。
“你明明知道已经发生的事情不能改变，为什么还要执着于拯救现世呢？”
卜战微笑，不与它争论。
位界知道她不会听，却还在喋喋不休道。
“你已来这里十年有余，现世怎么可能还和你离开时一样？”
“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好吗？执着的人没有好下场，管那么多闲事做什么？”
卜战不理会这些冷言冷语，只是淡淡琢磨着自己的主意。
“区区十年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听到卜战这样说的位界不乐意了，它恨铁不成钢道。
“十年，你有几个十年？你们的生命脆弱得像渺小的虫豸好吗？”
“你对自己的定位就这么不清晰的吗？”
卜战知道，它说得所有，都是为了让她放弃，可她是早已无法回头。
她莞尔一笑，自嘲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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