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联邦管辖区边缘,光明区内。
精疲力竭的王安从域里短暂地退出来,任由自己的意识留在定制域内,自由发挥。
巨大的落地窗外,风沙肆虐,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储能放光板次序有致地铺开,整整齐齐。乍一看,不像人住的地方。
灵台处的旖旎灼烧感挥之不去,王安知道是他的意识带来的,于是□□地站在窗前,摇晃着酒杯里的威士忌,眼眸里满是掩盖不住的疲倦。
身后的沙发上凹陷一块,穿家居服的女人拢着腿正翻看着一本纸质书,在这个时代,纸质书基本都被烧毁,里头的内容上传到联邦的大型上载智能——赛斯。人们不需要阅读,只用将意识连接到智能端,就能快速下载留存在网络中的文字作品。
社会化输入也是同样的原理。
于是,纸质书成了上等人的奢侈品。
王安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怎么今天本体过来了?”
平时她要是过来,基本是让代行者出门,本体就在高高的骨塔里看言情小说。
洛神顶着一张和伏灵一模一样的脸,翻看着几百年前风靡一时的七彩古早言情杂志,看得直咧开嘴。
她搬来一大沓厚厚的言情杂志,“我说,你有空的话可以多看看这些书,说不定对你捕获女人芳心有奇效……男人也可以,人类的性缘脑都是互通的。”
捕获芳心……呵。
王安嘲讽地笑了笑,看着落地镜里白皙饱满、轮廓清晰的线条,在定制域里不知有多少女人为他的肉身神魂颠倒。
可偏偏有个人不为所动。
想到这,他的意识霎时连通矿山的定制域,睡觉的女人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眼眸里满是计划得逞的得意。
王安温柔地替她撩开鬓角的碎发,“梦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晏青蓦然想起刚才在躺椅上小憩的女人,顿了顿,还是提醒王安:“梦里似乎进入了仙境,像是进入旁人的梦。”
王安脊背一僵,最近进入他的域的客人实在太多,但要是说仙境……刚好那位也在。
他连忙退出来,本体飞快地往身上搭了件衣服,快步走到其中一个房间。门推开,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计算机,他快速敲了一行代码,很快,其中一个定制域的数据浮现在眼前。
幽绿的数据条在他眼中轮转抽动,一行行往下检查。
“奇怪了,没有异样。”
洛神闻言放下手里的杂志,将头凑到电脑前,事不关己地开口说:“哟,还是老熟人。”
王安瞥了她一眼:“按你这个年纪,整个联邦应该都是熟人。”
洛神存活于世多长时间,王安并不清楚。
但他刚开始认识洛神的时候,对方就已经能够将意识在遍布联邦的信徒灵台上畅游,随时随地,随处可见,像鬼魅一样。
起码是全面渡灵时期遗留下来的老古董。
洛神并不生气,反倒咧嘴笑了笑:“倒也不是,也有新鲜的人。只不过仇敌嘛,过了几百年还是那几位。”
王安知道她指的是谁,但他不打算接话。
另一边,晏青披上外套准备离开。
王安弯着他那副温柔地能溺死人的眼睛,目送她离开。
与此同时,洛神好心提醒:“你这副皮囊太诱人了,甚至渗透进第一军区高层,听说,她们已经注意到你。”
王安的目光落在客厅里满墙的调.情用具上,皮鞭、锁链、各式各样的单薄布料……可不都是为了那些长期压抑的人上人们准备的么。
他粲然一笑:“何止盯上我,都跪着求我抽呢。”
洛神说:“我说的是你的血液,没发现么?你的静脉里多了很多高级微处理器,一旦这些东西渗透进主动脉,你可就和废人没两样了。”
王安低声咒骂了一句,连忙躺上医疗舱,一根根导管连接入民用脑机,身体里的细微状况很快显露无疑。
“这东西还能通过定制域反向渗透?”他问。
洛神看向窗外,遥远的储能反光板的尽头,是高墙围起来的井井有序的联邦。
“是第一军区那女人。”
王安只从她嘴里听过那女人的事情,头发永远梳得一丝不苟,明明身上没有一丝灵气,却独揽第一军区的大权。
“还是冲我来的。行吧,你跟我回骨塔一趟,这些小东西处理起来还挺棘手。”洛神话音刚落,地面上就出现一座黑黢黢的传送阵。
说实话,王安十分厌恶骨塔,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塔外还有经年不断的诵经声。第一次去的时候,他连着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与此同时,少女将意识从骨塔里撤出来。
她站在矿笼外的枯树林里,方圆十丈内没有一丝生机,甚至连草都不生。矿山留着这片树林的茔冢,大概是教科书式的范例,告诉后人,这个世界上确实有植物的存在。
讯鸽扑扇着翅膀从远处飞来,将要落地时,已经有些疲惫,踉跄着落在少女的肩上,头歪靠在她耳边,一秒入睡。
葛纪竹小心翼翼地摸向它的脚踝,阵法封印的讯息还原封不动,眼里刚升起的希冀又熄灭了。
“还是联系不上……”她垂下眼,声音轻飘飘的。
那人卖她讯鸽时曾信誓旦旦许诺:但凡意识还留存在世,不论仙山联邦,讯鸽都能嗅着他的气味寻过去,即便没有肉身。
葛纪竹双指从兜里捻出一张羊皮纸,写上:第一千三百七十二回,无功而返。
随后把新的纸夹进随身携带的符箓书里。
她小心翼翼地把讯鸽抱进怀里,下巴蹭了蹭鸽颈的青紫色羽毛,“辛苦了。”
讯鸽在她怀里懒洋洋翻了个身。
正当她准备转身离开时,忽然后背一僵,有人触碰了她的意识。
葛纪竹顺着那道目光仰头望去,矿笼六层,积满灰尘的茶色玻璃前,有个长发女人正在窗前盯着她。
她没动,在那道注视里站了一会,才看到对方转身离开。
葛纪竹算了算日子,自己来矿山也有半年多了,一无所获,或许早就引起矿山的怀疑。
怀疑就怀疑吧,她心想。
人只有在怀疑里才能露出马脚。
晏青收回目光,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葛纪竹这家伙真是缺根筋,干坏事也不知道背着人,转身准备离开时,因果树下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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