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跟我走吧,我来接你,你不走的话,会活不下去的。”赫连祁哀求道。
“中原失势,皇宫还是戒备森严,你能确保出去吗?”赫连朔拍拍少年的肩安抚他,“阿兄出不去没事,不能连累你。”
更何况他因为这些年的幽静,身体亏空的厉害,能不能跑出去都是一回事。
赫连祁一听他这话,又眼眶一红,“阿兄,你就听我的吧,我都部署好了。”
赫连朔温柔的看着他,“小祁长大了,可是……”
赫连祁一下打断,“别可是了,阿兄。父亲因为你快愁死了,你跑不跑都会开战的,你还不信你弟弟的亲卫队不能从这帮酒囊饭袋里救你出去吗?跟我走吧。”
他知道赫连祁说的是对的,就怕万一,对着小祁恳切的眼神,还是不忍看他失落。
他从漠北一路翻山越岭,想必是一点也不肯歇息,若是真出不去,让他逃了便是,自己横竖一个死罢了。
“好。”他答应的坚定。
赫连祁瞬间破涕为笑,像小孩似的摇着他胳膊。
棠依依眼睛有些湿润,窝在阿初怀里几乎掉眼泪,“好感动,呜呜呜呜呜……”
“他们能跑掉吧。”净瓷皱眉,怀疑道。
“按生死簿来说,逃的掉。”冬听雪回答。
几人还是站在院内,隐了身形悄悄看着两人。
赫连朔从枕头后摸出一把小刀,一步一步朝侍卫走去。
不知为什么,这人今日睡的同死猪一般,一直不醒。
侍卫被一把割了喉,他扒下侍卫外衫,又讲自己身上的外衫囫囵裹在侍卫身上,拖上了床。
赫连朔身体虚的紧,稍微有些喘,赫连祁又眼眶发红的瞧着他,他便回了个安慰的眼神。
宫人在外等的正着急,刚要推门去看,赫连祁焦急的出来低着头作揖。
“公公,世子好像没气了,怎么叫都不醒。”
宫人心里咯噔一下,赶进去,竟没细看赫连祁。
到了门口,赫连朔穿着侍卫的衣裳,眉眼冷冷的望着他。
他一回头,身后是一张与赫连朔极为相似的脸。
那人嘴一开一合,他也听不清说的什么,视角突然到了地上,才发现是自己脑袋已经落了地,想尖叫也发不出声。
赫连祁飞速扒了宫人外衫换好衣裳,拉着赫连朔便要离开。
赫连朔路过一直隐身的几人身旁,心里不知为何一动,朝这蓝花楹树的方向颔首。
“快走吧,阿兄。”赫连祁催促道。
姜子瑜一脸震惊,“这人莫不是,发现我们了。”
几人也对他那一礼弄的摸不着头脑。
“不像呢。他是天命之人,感知能力比普通人强很多,说不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会觉得冥冥之中有人保护他叭。”棠依依解释道。
凡人的命数是一早就定下的,纵使生出不少波折,命运依旧会在每个该走的节点推你一把。
失意也好,痛苦也罢。一切都是本该阴差阳错,若少了那么一点儿折磨,便不会有后来的心性。
两人低着头在宫中打转,慢慢靠近宫门。
仿佛真有神助般,两人如同不出彩的背景板,隐匿在红墙黛瓦中,无人在意。
突然有几位宫女慌张的跑出来喊人,“走水了,走水了,快来帮忙!”
赫连祁一直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点,眼底透着笑,拉着赫连朔鬼鬼祟祟往宫门口凑近。
“喂,那两个,不干活跑什么。”有人喊。
赫连祁的身影一滞,转身笑的无害,“我们正要去打水。”
“不长眼的狗东西……”一位公公骂声不断,觉得有些不对劲,等再细看的时候,两人已不知混在哪一堆人里,分辨不出了。
一把极小极薄的匕首在赫连朔手中闪着寒光,虽说他面上还带着病容,出手却一点都不含糊,一个接一个人被他悄无声息的解决掉,少量血滴在侍卫的衣服上晕开,他敛眉看着,眼中雾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宫门口把手的人不少,一半的人跑去灭火。
赫连祁从腰间抽出软剑,已然决定生死一搏。
“阿兄,出了这道门,你我都自由了。”
他声音坚定又执着,看着长兄的目光固执的像个稚子,“我一定带你出去。”
赫连朔不说话,只是握紧手中的匕首。
守宫门的护卫军发现了这俩不断靠近的人,出声训斥。
赫连祁装模作样在怀中掏信物,又装模作样递上去。
“胡闹!来人!”守卫看着来人空空的手,怒不可遏。
守卫话音刚落,脖子被柔软的剑身一绕,脑袋落了地。他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看到了那人眼中满满的嘲讽。
血溅了赫连祁一脸,他犹如地狱爬上的恶鬼,猛扑过去又连割了几人的脑袋。
守卫这才反应过来。
“有人强闯宫门——关宫门——”
有人高声喊道,宫门口的大钟被敲响,可不远处的火势也大了。
黑烟在空中上扬,火光冲天,与朱墙明瓦混合在一起,一点点朝内宫吞噬。
人手不够,守卫脸上都是慌乱。
赫连朔在后面冷静补刀。
宫门外面又是一顿骚动,有人在强攻,宫墙上的守卫被突然出现的箭弩打了个正着,从高处摔在地上。
宫门外已然失守,光从原本紧闭的宫门里透了出来,然后光越来越强,照在祁连朔的身上。
他又顺手解决掉两个偷袭弟弟的侍卫,光照在身上仿佛让他涅槃了一般。双手中趁乱捡侍卫刀已经卷刃,四肢和背上也被刺出不少伤,血顺着手臂流到刀柄,湿滑的有些握不稳刀。
还好,快出去了。
门被暴力撞开。
“世子!”有人中气十足的喊,赫连朔逆着光,眼睛酸困,身体也困困的,不自觉的倒下去。
模糊中,有人抱他上了马,耳边有风声,身体被人搂在怀里,厮杀声在意识中抽离。
十年软禁,赫连朔身子怕冷,许是血流的多了,更怕冷,不由自主的向搂他的人靠紧。
增援来的很及时,一行人上了马,宫门内源源不断的追兵赶了上来,宫墙上更是万箭齐发。
可是任他们怎么追,最靠近那队人的守卫总是莫名坠马而亡。射出的箭老是差了一点点,几次擦着几人而过,就是打不中。
护卫军首领不信邪,挽弓瞄准,双箭齐发。
依旧没准头。
棠依依脸色泛白,手中银针射出去的力道强悍霸道,硬生生打偏了不少箭矢。偶尔有快追到的,银针射穿马匹的下肢,那人便摔死在半路。
阿初看着她面色,无奈的叹气。
感情用事,改变他人轨迹,遭反噬了。
一行人速速策马穿城,又打了一次里应外合,强出了王城。
冬听雪等人一直跟着他们出了城,那队人不敢松懈,依旧快马加鞭朝漠北方向赶路。
“这样应该没事了吧。”净瓷看着他们离开时路上带起的尘土。
出了王城,一路向北,又是另一番景色。
绿意慢慢疏淡,林木稀疏,流云更显辽阔,长风渐携轻沙。中原的温婉烟火慢慢淡远消散,山河由柔转苍,缓缓坠入西北苍茫坦荡的大荒之中。
风里褪去水汽的温润,多了几分清冽苍劲。远山轮廓日渐硬朗,旷野渐阔,山河褪去精巧的柔态,一步步铺展出西北独有的风貌。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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