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庆祝,知行,要是搁以前,你就是状元,要摆三日的流水席。”

吴瑞琳兴致高昂。

“现在没那么讲究了,但也不能含糊今天晚上,我和知行请大家到和顺酒楼去吃大菜,再开两瓶葡萄酒。”

“花那些钱做什么?一份钱都能置三桌菜了。”钱文秀不赞同。

“请和顺酒楼大厨的媳妇上门做,味道差不离,在后院的葡萄架子下摆上两桌,辅导学校的老师也要请上一请,这是礼数。”她将自己往日精打细算的经验一一道来。

“再从我娘家的杂货铺子里取两瓶好酒,去点心铺称两斤点心和干果给邻居们散一散,这才热热闹闹还体面。”钱文秀轻笑道。

“不过鞭炮不能少,要买大串的,红红火火放一天。”

“好,好”

听见这事无巨细的安排,吴瑞琳点头如捣蒜。

环顾着昏黄灯光下大家关心又热切的脸,柳知行张了张口,嗓子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跟着重重点头。

“只是别觉得寡妇晦气就行。”钱文秀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有些干涩。

“好,多好啊。”

“我觉得钱姨你安排的特别好,没有你,我们肯定要花上一大笔冤枉钱。”

柳知行抹了把脸,笑得开心,她亲热地挽住了钱文秀的胳膊,声音软软的。

“我对这些一窍不通,只能靠着钱姨啦。”

小姑娘张从英也忽然左右看了看,扑到了妈妈身上,甜甜说道。

“钱姨,钱姨,英子也靠着你啦。”

“英子今天想吃蛋糕。”

“买,给你买。”柳知行一把抱起了她,亲昵地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张从英开心地将头埋在了柳知行的颈侧,和她贴了贴脸。

于是,大家都笑了。

噼里啪啦的炮竹声响起。

柳知行拿着一根长香,点燃了挂在余庆里83号门前的两大串鞭炮。

然后捂着耳朵,跳着穿过黑色门厅钻进了后院里,后院里一派热火朝天,喜气洋洋的景象,直到月上中天,才终于寂静了下来。

柳知行叫了几辆黄包车将辅导学校的老师送走,也有些脚下不稳。

席间,她在众人的怂恿下,喝了几杯葡萄酒还有津市名酒“清泉”。

此刻酒劲上头,红晕一层层地从脖子漫到了耳边,配上她白皙的肤色,月白粉花的旗袍,像极了一朵嫩出水的芙蓉花。

后院里留下的几人也都喝得晕晕乎乎,她们靠着藤编椅,在葡萄花架下或站或坐。

眼角已经有了些许细纹的钱文秀支着下颌,迷蒙地看着俏生生斜靠在门框边的柳知行,笑道。

“唉呀,我嫁人时,也是和你一样的年纪。”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怀念,她十四岁上完高小之后,娘家便给她定了婚事,十七岁嫁人,婆婆第一天就让她做一桌宴席菜,她只会做几道家常便饭,因此急得站在厨房大哭。

后来,丈夫谋了津市一所银行的职位,靠着不菲的薪酬,他们买下了余庆里83号,不久后丈夫却忽然得急病离世。

二十六岁那年,她守了寡。

又一转眼,儿子都长到她的下巴了。

“要是从庆和从英能像知行一样考入大学,我这辈子就没什么遗憾了。”似乎是想象到了那样的画面,她原本有些寂寞的脸瞬间充满了光彩。

“我倒是和知行一样考上了大学,不过上了一年,就被绑回家结婚了。”

吴瑞琳用指尖捏着一只天青色的小酒杯,摇晃着里面琥珀色的酒液,轻笑了一声。

她与前夫家门当户对,两家都是珠市乡下的大地主,她年少丧母,他年少丧父。

“什么鬼道理,结婚之后,我被迫辍学了,在家照顾婆婆。”

“我那个前夫,婚后第三天就去接着读大学了,婆婆说,我不能耽误男人的前程和事业。”

“那我的呢!”

“真是可恶。”

想起拼尽全力却依旧没完成的学业,她恨恨地锤了一下桌子。

“吴姐姐,所以你跑了?”

一旁的祝余音靠在葡萄架子上,有些醉意朦胧地好奇。

她出生于北平的书香世家,家里对男孩女孩一视同仁,小时候还随着外交官的父亲出国了好几次。

如今她与同校的师兄叶致和自由恋爱,两人已经订婚,马上就要结婚了。

所以对于婚后的生活好奇又忐忑。

“……”吴瑞琳沉默了一下,摇晃了一下手中精致的银色烟匣子,倒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没跑,那时候小,想着总能过下去……”

“只是鸡飞狗跳,兵荒马乱的和婆婆生活了一年后,才发现只能……”摩挲着手腕上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痕,吴瑞琳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了一个小小的圆圈,她笑了。

“最后在老师和同学们的帮忙下逃了出来。”

“逃走之后,父亲登报和我断绝了关系,骂我不孝不悌,不堪为人女,令吴家蒙羞……”

看着吴瑞琳眼中那浅淡又浓重的神色,柳知行不由得走了过去,蹲下身去,像曾经吴瑞琳安慰自己一样,握住了她的手。

吴瑞琳垂眸看着膝前仰着脸的少女,忽然一笑,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看着少女将一张脸皱成了小包子。

“你真像我大妹,但像又不像。”

“我来到津市之后,日子过得很艰难,挣扎了两三年,才有了养活自己的能力,后来听乡人们说我大妹也要结婚了。”

“还是盲婚哑嫁,但我大妹和我不一样,她非常温顺,非常听话,从来都是我父亲的好女儿。”

“我辗转找到地址给她写信,告诉她在津市站稳了脚跟,让她也到这里来,我供养她读书。”

“她回信拒绝了我。”

“她说她不会像我一样让家族蒙羞,她会好好地嫁过去,好好侍奉公婆,让别人明白吴家的姑娘不全是像我这样的……”

吴瑞琳的语调艰涩。

“我后来才知道,我逃走之后,她定亲的那户人家就要退亲,她连着半年,风雨无阻地到那家去照顾患了痨病的婆婆,才挽回了这门亲事。”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挽回着她心目中吴家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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