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障[七]
她该现在杀了他吗?
这个念头在赫洛伊丝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否决。山洞里人潮涌动,目光交织,绝非动手的良机。
她抬起头,目光捕捉到无意间与她视线相撞的身影。
那双金色的眼眸如同幼兽,充满了警惕,直直地回望着她。
赫洛伊丝思索着,材料尚有富余,再制一份醒神香膏并非难事。
她不动声色地掏出那个用宽大树叶包裹严实的香膏,轻轻放在距离魈藏身之处不远的一块干燥石头上。
魈显然意识到了她的意图,他犹豫了片刻,如同鬼魅般飞快地从巨石后探出身子,闪电般抓起那个树叶包,又迅速缩回阴影之中,动作迅捷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七日,洪水将在七日后降临。
这意味着赫洛伊丝至少需要在这个梦境中等待一周,食物的香气从山洞中央那口唯铁锅中弥漫开来,是粗粮糊糊的味道。
负责分饭的村民嗓音沙哑地吆喝着:“老人、小孩和女人先来!”
粗陶碗的边缘带着毛刺,握在手里有些割人。
孩子们不明所以,依旧围着锅边叽叽喳喳地嬉闹,仿佛只是一次寻常的野炊。
赫洛伊丝端起属于自己的那份糊糊,寡淡粗糙的口感让她微微蹙眉。
果然,在望舒客栈的几天,把她的胃口养刁了。
那位大厨言笑还半开玩笑地说过,如果赫洛伊丝没事干或者走投无路,可以跟他学习厨艺。想了想,言笑又挠挠头:“听人说你好像是搞学问的学者?不用跟着我这种大老粗学这个。”
做一个厨子挺好的,成为学者也挺好的,只要能做自己喜欢的事,都挺好的。
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被草编兔子收买的孩子凑到她身边,奶声奶气地说起沉玉谷的“投珑”仪式:“姐姐,你知道吗?很久很久以前,人们要修好高好高的台子,把漂亮的清水玉放在上面给神明看呢!”
“后来大家就把玉石丢进河里,神明就会告诉我们好多事情,还会让水变得乖乖的!”
旁边的老者听着,捋着花白的胡子:“唉……是啊,以前我们沉玉谷,会用最古老的仪式,向那位梦的大人献上最澄澈的清水玉和新采的清心花……祈求她赐予安眠……”
“咳咳……”一阵极力压抑的低咳从角落传来,带着撕扯肺腑般的嘶哑。
一个面色苍白如纸的女人推开旁边伸来搀扶的手,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没事,就是乏了,歇歇……”
“这还叫没事?”她身旁的男人声音急切,带着哭腔,“你的脸烫得吓人!身子也抖!你等着,我这就去求药君大人!”他说着就要起身。
“别……”女人气若游丝地阻止,“药君大人……已经那么劳累了……别……别去打扰……”
就在这时,一位热心肠的姑娘已经领着那位身着绿衣的仙人快步走了过来,赫洛伊丝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只见药君在女人身边蹲下,指尖萦绕起柔和的翠绿色光芒,轻轻拂过女人的额头和胸口。
那光芒渗入她的身体。很快,女人急促的呼吸便平缓下来,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了几分,显露出好转的迹象。
这就是璃月的仙术吗?赫洛伊丝心中微动,带着探究的目光仔细观察着那治愈的光芒。
夜深人静,当山洞中此起彼伏的鼾声和疲惫的呼吸声交织成一片时,赫洛伊丝悄然起身,打算去洞口附近探寻魈的踪迹。
刚靠近洞口那片被月光勾勒出的区域,便听到了低低的交谈声。
是浮锦的声音:“……辛苦你了,灵渊。”
回应她的是一声清冷的哼笑,来自那位蓝衣仙人:“我至今想不明白,保护这些脆弱又短命的人类有什么意义?值得你们一个个前仆后继,甚至不惜搭上自己?”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浮锦的声音却温柔:“因为……人本身就是值得的啊。”
赫洛伊丝无意打扰,正欲悄然后退,一道凌厉的声音瞬间锁定了她:“谁?!谁在那里?!”
看来是走不掉了,赫洛伊丝深吸一口气,从藏身的岩石阴影后平静地走出:“三位仙人,深夜叨扰,实属无意。只是心中烦闷,难以入眠,想出来透透气。”
最先注意到她的反而是药君,他翠绿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赫洛伊丝:“咦?你这小姑娘……身上的气息……有点特别啊。我好像……”他话未说完,便被灵渊不耐地打断。
灵渊只是冷冷地瞥了赫洛伊丝一眼,那眼神如同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她转向浮锦,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硬:“我会让我的眷属加紧行动,尽可能把剩下的人赶到庇护所里。”
赫洛伊丝立刻明白,这位灵渊仙人对人类显然缺乏好感,三位仙人继续低声商议着应对洪水的策略。
赫洛伊丝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她清晰地感知到,这三位仙人的言语间,已透出一种近乎诀别的平静。
在三人谈话的短暂间隙,赫洛伊丝主动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三位仙人,我略通医术,也懂得一些炼金合成药剂之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山洞,“洪水过后,环境必然阴冷潮湿,疫病极易滋生。我可以制作一些简易的防潮药剂、耐寒药剂,以及治疗外伤和风寒的精油,或许能派上用场。”
她在生论派的学习虽专攻魔鳞病,但对基础药理和常见病处理亦有涉猎。
最先看向她的依旧是药君,他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哦?是今晚你在角落里捣鼓的那些小玩意儿?”他找了个合适的词形容那些简陋的药膏。
赫洛伊丝有些意外地点点头,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仙人眼中。
浮锦则缓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声音轻缓却直接:“那么,外来者,你如此相助,所求为何?”
赫洛伊丝心头微凛,果然。她的格格不入,细微的言行差异,甚至是那份疏离感,都瞒不过仙人的眼睛。
她迎上浮锦温和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干脆地抬手指向药君:“我想向这位仙人学习仙术。”她的语气坦率而直接。
“咦?学仙术?好啊!”药君几乎是立刻应承下来,但随即又露出一丝遗憾,“可惜啊,时间太紧了,你要是能早点来,我这身本事,定要你学个痛快去。”
赫洛伊丝完全没料到会得到如此爽快的回应,一时间愣在原地。
过往确实有很多人跟随药君学习医术,有的学成后成为游医,行走山野悬壶济世;有的则选择留在沉玉谷,成为守护一方的医者。
教令院导师与学生,完全靠人品,全看你能不能遇到一个好的导师。
好一点导师如纳菲斯,倾囊相授,鼓励质疑与创新。
她曾在信中对赫洛伊丝说:“在真理面前,赫洛伊丝,你与我并无高下之分。”而坏一点的,则视学生为附庸,把持资源,打压异见,稍有不顺便可能断送前程。
“还愣着干什么?”药君笑着走到赫洛伊丝身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是个孩子呢。”一旁的灵渊双臂环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药君得意地朝灵渊扬了扬下巴:“看见没?灵渊,我赌赢了!早说了别总把人想得那么坏。”
早在之前,三位仙人就注意到了这个格格不入的“外来者”。灵渊更是怀疑她是梦之魔神的探子,就像之前缀在人群后的那个可疑少年一样。
浮锦则持不同看法:“我看未必。”药君立刻兴致勃勃地提议:“那打个赌如何?就赌这个小家伙是不是真心想帮助他人。”
他转头看向浮锦,带着促狭的笑意:“赌注可是你那罐视若珍宝的‘云雾灵芽’,你可不能赖账!”浮锦抿嘴一笑:“好,愿赌服输。”
接下来的几日,药君几乎是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赫洛伊丝则如同一块干涸的海绵,全神贯注地吸收着这位仙人的技巧。
山洞中常常能看到他们二人的身影,药君耐心地讲解着草药辨识、药性相生相克之理,甚至是一些基础引导自然之力的诀窍。赫洛伊丝则专注聆听,不时提出精辟的问题,或是用捡来的石片在地上飞快记录下要点。
灵渊的眷属猊兽在洪水迫近前夜以继日地奔波,将更多散落在沉玉谷各处的人驱赶到庇护的山洞。避难的人多了起来,山洞里更显拥挤。
赫洛伊丝开始教导一些心灵手巧的村民如何制作她改良过的简易治愈药剂和防潮药剂。
可惜的是,那些天生对元素力有微弱感知的人学起来事半功倍,而对于毫无元素亲和力的普通人,成功率则低得可怜,往往是十个人里才能勉强成功一个。
药君毫不介意地蹲在忙碌的赫洛伊丝身边,像个好奇的学生,看着她用石臼研磨草药,用岩元素力凝结的小石碗混合汁液。
“真奇妙,”他感叹道,翠绿的竖瞳里闪着光,“原来用这些山野间随处可见的花草石头,经过凡人的手,也能变成救命的良药。”
赫洛伊丝没有解释这背后是千年积累的技术与经验,她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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