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草木繁茂,密不透风的树冠几乎遮盖了整片天空,白昼恍若黑夜。
沈归荑为谢昭辞包扎好伤口后,就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等他醒来。幸好他后背处的伤口并不深,只是因一路跑动流血过多,这才陷入了昏迷。
沈归荑凝望着谢昭辞因失血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记忆不由得又拉回到数月前,在院门口捡到重伤的他的那一刻。
那时他的伤势远比现在更重,可她此刻的担忧却比当时更盛。
仅仅是因为如今的他是她的仆人,所以她才会这般担心他吗?
沈归荑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短短一个清晨,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太累了,闭上眼靠着身后的树干,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
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带着潮湿的水汽拂在肌肤上,激起一阵凉意。谢昭辞便是在这一刻猛然惊醒,醒来后眸中还带着明显的警觉。
后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动了动身子,发觉胸口处沉甸甸的,沈归荑正靠在他的怀里,呼吸平稳,显然是已经陷入了熟睡。
他上下检查了一番她的衣袍,见并没有血迹渗出,知晓她没有受伤,绷紧的脊背才稍稍松缓些。无意间,目光落到她泛红的服角上,她好似是刚哭过,双颊上还隐约留着几道泪痕。
看到这一幕,他的内心莫名泛起一阵微妙的涟漪,这感觉很陌生,却并未让人觉得不适。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下沈归荑湿润的眼角,似是想要为她抚平哀愁。
沈归荑似有所感,微蹙了下眉,睁开了眼帘。谢昭辞立即收回手,不自在地轻咳了声,很快就移开了视线,语气平静道:“你醒了。”
沈归荑眨眨眼,还没有完全从困倦中清醒过来,好半响才意识到二人现在的处境,忙拉过谢昭辞的手臂,问道,”你的伤如何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谢昭辞摇摇头,反问道:“你呢,没有受伤吧?”
沈归荑同样摇头,轻声道:“没有。”
想到那些不知何时可能还会追上来的黑衣人,她随即叹了口气,”那些人是想劫我们的钱财吗,直说我们给了就是,何必非要杀人呢?”
闻言,谢昭辞的神情逐渐变得沉重起来,他看得清楚,那些人的目的并非动财,而是想要……
他看向身侧仍一无所知的沈归荑,终归是没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
山路难行,且此刻正下着雨,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黑衣人。比起先下山,还是就近找处能遮风避雨的地方暂歇,更为妥当。
因此二人寻了处较隐蔽的山洞躲进去,谢昭辞后背的伤口时不时还会渗出血,没有纱布药膏等疗伤之物,沈归荑只能隔一段时间就用干净的布条重新为他包扎一遍。
四下很是寂静,唯有衣料摩挲声若有似无地响起。
包扎结束后,沈归荑坐在谢昭辞侧后方,却迟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谢昭辞微微偏头看过去,昏暗之中,少女的面容看得不甚清晰。
“怎么了?”他问道。
片刻沉默后,沈归荑的声音飘然响起,“那个时候,你可以自己跑掉的。”
谢昭辞顿了顿,意识到她所说的是在与黑衣人搏斗时,他可以抛下她先行逃跑。他微微勾唇,语调恢复成以往的漫不经心,”你是我的主人,我自然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归荑打断,“他们是冲我而来的吧,我能看出来他们刀刀都是刺向我,还好有你将我护了下来。你虽是我的仆人,却也没必要随我一同送死。”
与黑衣人打斗时,沈归荑被谢昭辞护在身后,能清楚地看到他是如何抵抗住那些明明是袭向自己的攻势。如果他想逃,直接扔下她不管便是了。
可他并没有,依旧选择护着她,即使受了伤也要带着她一同逃离。
她缓慢垂下眼睫,眸中氤氲着朦胧水光,“那时也是如此,去临溪镇的路上遇到了劫匪,嬷嬷为了换取生机,将我推了出去。我摔到山下,伤到了腿不便行走。嬷嬷本抛下了我独自逃跑,后来不知是因何原因,又回来接上了我。她说要我记住她的恩情,说她自己虽是我的仆人,可求生是人的本能,她原是没义务救下我的,所以让我以后定要报答她。”
听着她的话,谢昭辞仿佛能看到当时那个跌落山崖,孤苦无助的少女。也顿时明白,为何初次见面时她总要端着主人架子,想来是怕会有仆人不肯听她的话,这才无奈为之。
“所以……”沈归荑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山洞中却能听得很清晰,“你为何救我呢,阿犬?”
她微微俯下身,白皙的面庞距离谢昭辞的脸只有咫尺之隔。她凝望着他那双极为好看的桃花眼,望着其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彼此之间气息相缠,微妙、暧昧的气氛无端在这方寸之地蔓延开来。
谢昭辞喉头微滚,目光不自觉下移落到沈归荑红润的唇瓣上,或许是因为久未饮水,他竟有种口干舌燥之感。
见他不语,沈归荑便又凑近了些,掌心顺势压到他的大腿上,问道:“阿犬,你怎得不说话?”
她靠得实在太近,几乎是将他完全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谢昭辞闭了闭眼,压下内心那些不断翻涌的燥热,抬手拦住了沈归荑欲再度靠近的身体。
最终,他都没有回答上沈归荑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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