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奶奶醒了,打开灯,把屋子整得亮堂堂的。
不过还少点什么。
她扯着嗓子喊道:“老头子,把电视打开。”
踢踏——踢踏——满脸皱褶的老人从外间走进来,步履蹒跚改道去打开光幕,屏幕沙沙作响。
“这科技进步了,电视机改叫光脑了,还和咱以前那老电视一样破。”老人用手使劲拍了拍光幕机盒,画面逐渐稳定,停在新闻频道。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又去检查了门窗是否封闭,然后才踢踏回来
现在是特殊时期,他还记得前两天广播警告过:市民最好一点外部空气都不要接触,一切依赖内部循环系统。
雪花噪点飘落,两个老人窝在旧沙发里,他们挨得那样近,老旧嘶哑的声音静默下来。
“据本台记者报道,广竹山一带已于昨日下午13:26陷入重度侵蚀状态,侵蚀中心在原广竹山平水村附近。”
“本次侵蚀比专家预计时间早整整十个小时,侵蚀程度远超以往数次。现在,广竹山被破格列为一级侵蚀地区,停止所有人类活动。”
藏蓝色西装的女主持在台前播报,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沉重,像是在哀悼死去的同胞。
直播镜头从主持人精致的脸上一闪而过,再转接到无人机视角。许许多多守在自家光幕前收看新闻的人们同步接收着全新侵蚀区形成的信息,已经麻木,见怪不怪。
画面一开始是山下的视角,旁边有身着防护服的人讲解。
“这就是现在的广竹山,距离事发已经过去12小时,于事无补了,但留下来的影像还能帮我们多争取一些应对经验。”那人拿出一台机器。
“里面有记者无意中录下来的一小段影像,是事故发生那一刻钟里的事,我们可以看看。”
这是无人机的视角。广竹山海拔两千米,画面中,摇摇晃晃的机器稳步飞至四千米的高度。
“挑重点看吧。”
导播滑动进度条。目之所及,广竹山被一片深绿色的林地覆盖,部分地区袅袅上升着诡异的黑烟。
无人机尽职尽责地下降,将原本广角镜头的焦距拉长,放大了其中一处黑烟。即使是这样遥远的距离,无人机零件依旧受到了侵蚀的影响,传回来的镜头被磨损出颗粒感和嘶哑的刺耳嗡鸣。
黑烟源头上是一片刚刚形成不久的黑岩,周围有活物在靠近,是一只棕熊。那棕熊吸入黑烟变得疯癫拼命捶打着脚下的大地。
肉眼可见的,它开始异化。
眼球充血浑浊,皮毛耸立开始变得像针尖一般坚硬,它的部分组织开始脱落,身上流淌出深色的液体,全身泛着诡异的光泽,变得不像活物。
恰在此时,一道白影摇摇晃晃出现在棕熊附近。
注意到这一异常的观众无不瞪大了眼睛——那是一个小孩,穿着白色短裙的孩子。
人类一旦进入侵蚀中心一定会在短时间内被某种不被公开的频段攻击,然后当场死亡。不是崩解就是炸开,这个小孩竟然还活着?
但紧接着,所有人都揪起心,那头异化中的棕熊注意到她了。
无人机的画面在这个关键时刻猛地黑掉,他们听到的最后一点声音来自尖锐的机器销毁声。
已知这并非实时影像,而是灾难刚开始时在山外布控的工作人员意外拍下的。
又一次看清光幕上的小字提示,观众们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女孩死定了。
人类科技进步的同时,蓝星的环境也在发生似乎不可逆转的变化。
近几年,被称为侵蚀的异常相继在全球发生。一旦被侵蚀,无论人动物植物都会发生异变,而这种异变往往伴随着极强的攻击性。
植物异变,动物疯狂,部分人类即使幸运被侵蚀影响后没死,也会变成毫无知觉的怪物。总而言之,侵蚀是无法抵抗的,至少直到现在还是这样。人类已经被迫放弃了很多被侵蚀覆盖的土地,一退再退。
广竹山上,万籁俱寂。
一道纤细的身影摇摇晃晃爬起来,她呼吸急促,手心紧紧攥着一片黑岩,身前是已经倒地的棕熊。
被所有人认为已经死去的小女孩米穗还活着。她不仅活着,还获得了充足的食物和长久活下去的机会
时间倒回一天前。
正值暑假,变故发生的那一刻米穗在读漫画书。她穿着一身水洗到发白的短袖,衣服并不合适,罩在她身上像是一条松垮的裙子。
漫画书是好心人捐赠的,衣服也是。
漫画书有这大大的精致插图页,小米穗看得很认真,这一页书上画着一个咧嘴笑的小孩,小孩招手向她说:“你好~我叫小明。”
米穗还不认多少字呢,山里的信息传输太慢,教她知识的老师有时候来,有时候又不来。她才……伸出手指数一数,她才六岁。
“崽——小米崽,奶奶回来咯。”
小女孩耳朵动了动,漂亮的眼珠子水润晶亮,立刻放下书跑出去。她大跳着跨越门槛迎接奶奶。
老人背着竹筐,手上拿着铁铲。八月的天,虽然在海拔不低的山里,干一上午的活也是很累人的,她额头上满是汗珠。
米穗在门口站着轻轻搅动着衣角,她想起刚刚在书上看到的几个字,眼珠子一转,用力挺起小身板学着招手,大喊:“你好,我叫小明!”
奶奶笑了,走近,摸摸她的小脑袋:“说啥呢崽,你叫米穗,小米崽。”
“我叫米穗,知道了,我逗奶奶呢。”小女孩歪着脑袋思索。
她刚刚没有对奶奶说话,那句话她是对奶奶旁边的黑影说的,书上说打招呼就应该这样。
但仔细一看,她觉得那不是一个人影,像是……
蓦地,米穗停住了所有动作。她感受到一种来自地心的震颤,心脏砰砰直跳,有什么事在悄然发生。
最直观的变化,还是眼前突然崩裂消解的老人。
有鲜红的液体飞溅到女孩脸上,热热的,还有一点猩红在唇边。米穗下意识舔了一口,咸的。
巨大的变故令米穗后退了一大步,她惊愕中又一次后退,最终被绊倒跌坐在门槛上。小孩没有尖叫,她紧紧咬住牙关跑出自家院子去找人。可是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太安静了,林间连一声蝉鸣都听不到,燥郁的空气充满了米穗的胸腔,她感觉好热,大滴的汗珠从头上滚落,将她的碎发汗湿。
米穗跑遍了这个本就不大的村子。一个人都没有了,只有地上流淌的红,像是一个噩梦。
她不敢回家,家里属于奶奶的那一摊红格外让她害怕。
米穗小小的脑袋只知道往外跑。她一路狂奔,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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