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好？”
海叔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纹丝不动。
车厢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这五秒钟里，裴洵林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听见了车载广播里天气预报员说“明天晴转多云，气温六到十八度”，听见了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辆发出的轮胎摩擦声。
海叔是裴家的老人儿了，自打裴洵林有记忆开始海叔就一直照顾着他和裴序礼，之前送他哥上学，后来每天又送他上学，所以对于自己身边的人海叔也都认识，当然他也从未想过瞒着谁什么事。
海叔也自然知道许沐言是谁，现在裴洵林问他“我和许沐言谁好”。
海叔觉得这个问题比他在裴家工作二十年来遇到过的任何一个问题都难回答。不是说没有答案，是说这个答案不能说。说了，有些事情就变了。
裴洵林不是真的想知道谁好，他只是想有个人能给他一个方向…
他是看着裴洵林长大的，他太清楚这个年轻人了——他能扛住子弹，能扛住压力，能扛住所有来自外界的、看得见摸得着的打击，但他扛不住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海叔沉默了很久。
久到裴洵林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阿洵，”海叔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是每一个字都在嘴里过了好几遍，“许先生是很好的人。”
他停了一下。
“但您是裴家的人。”言外之意，这个身份就已经超越绝大部分人了。
裴洵林偏过头看了海叔一眼。海叔的目光还落在前方的路上，表情平静，好像刚才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裴洵林没再问了。
他知道海叔的意思。许沐言是很好的人，但您是裴家的人。是多少触碰不到的高处，这不是在比较谁更好，这是在说——您不需要跟任何人比。
但裴洵林听出了另一层意思，那层海叔没有说出口的、藏在“但”字后面的意思，是如果喜欢那就不要在意任何人或事，有裴家兜底。
可是海叔显然我不了解夏林，当然此刻的裴洵林也不了解。
“走吧，”他说，“送我先回队里。”
海叔发动了车。大G无声地滑入夜色，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裴洵林刚到队里，这几天他在忙刑侦毕业生训练的事情，队里的案子基本上都交给白帆在看着，晚上的警队依然灯火通明，白帆和几个人一起在看着电脑，白帆看到从门口进来的裴洵林，第一时间走过去。
微微皱眉，声音有些急迫，裴洵林看他的样子，觉得应该是发生了，还没等他开口，便低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裴队…老鬼出现了。”白帆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所有人都都知道这个人对于整个特警大队意味着什么。
老鬼就是两年前那个走私团伙唯一一个逃走的头目，引爆了炸弹，他们的队友林向南当场牺牲，裴洵林亲眼目睹了队友的死亡，直到这一刻，特警大队都没人敢在裴洵林面前提林向南的名字。
而裴洵林也因此陷入自己的执念当中，直到现在每到节假日他都会去林家，陪他母亲吃顿饭。
而如今老鬼再次在国内出现，裴洵林早已经将他恨之入骨，恨不得立刻抓住他杀了他！但是他也清晰的知道这次是绝佳的机会，既然进来了，那就别想在出去。
“最后一次在哪出现？我们的人怎么说？”裴洵林冷静的看着白帆。
“在边境，也就是这次我们带队出去拉练的城市，我们拉练的城市本就是边陲小城，他这次重新返回就是为了一批藏羚羊的皮，想从这边过去西藏那里。而且我们联系到网警和国安那边，他们监测到外网有一个买家出了大价钱购买藏羚羊的皮，老鬼这次偷偷回来就是为了这个单子。”
“和两个当地警方取得联系，我们要取得对他的最高抓捕权，让当地警方组织好人员，不能让他再次逃走，更不能让他杀死任何一只藏羚羊。”裴洵林有条不紊的下达命令。
“另外，这次的拉练是我们隐藏的一个机会，你也去，带着二队的所有人，伪装起来，不能让他们有任何察觉，加多人手。”
白帆点头答应着，随即开口道：“明白！这次拉练的学生也都不需要操心，这么多年的理论和或多或少的联系早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但是…”
“这次拉练还有拍摄，那几个新闻学院的人还大部分都是女生，我们不然和他们学校说不用他们去了吧，不然还得保护她们。”白帆有些为难的说着，本意也是为了她们着想。
“你能保证未来所有的行动都没有平常人的存在吗？每一次抓捕都清场吗？作为警察，只知道抓人办案，难道老百姓就不需要保护了吗？这次他们去，但是也要一个不少的回来，不然要我们这些人有什么用。”裴洵林的声音低沉有力，不容任何质疑。
白帆听到这样的话，点点头…好像感觉裴队心情不好，但是又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就当是因为老鬼出现了吧…转身继续工作。
另一边回到寝室的夏林，洗漱完坐在椅子上，突然想起来前不久和许沐晴去酒吧的那次，她在门口远远地看过一眼，当时还注意到有个警察身材很好，站在车旁边，制服穿得板板正正，腰背挺得笔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那个人是裴洵林。
夏林把脸埋进手里。她当时还跟许沐晴说了一句“那个警察身材挺好的”，许沐晴还起哄说“你居然会看男人了”。现在想起来，那句话就像一颗回旋镖，飞了一圈，精准地砸在了她自己的脑门上。
她放下手，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日光灯管上，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这几天的画面。公园里他穿着黑色冲锋衣坐在她旁边，记得他肩膀很宽。
操场上他穿着训练服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步伐沉稳，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枪。训练馆里他接住她，她的后背撞上他的胸膛，硬邦邦的，像一面墙。
他的身材确实挺好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夏林的脸“腾”地红了。不是那种淡淡的粉色，是从脖子根一路烧到太阳穴的那种红，带着一点刺痒的热度，像被人拿吹风机对着脸吹了十秒钟。
她猛地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初春的夜风灌进来，凉丝丝的，但她脸上的热度降得很慢。她用手背贴了贴脸颊，烫的。
门在这时候被推开了。
室友拎着一袋水果走进来，看见夏林站在窗前，脸红得像刚从桑拿房里出来，愣了一下：“你怎么了？发烧了？”
“没事，”夏林飞快地转过身，走到桌前坐下，假装在翻东西，“刚走回来的，有点热。”
室友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把水果放在桌上，哼着歌去洗漱了。
夏林盯着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上面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许沐晴的专属铃声。
夏林接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干嘛呢？”许沐晴那头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外面。
“刚回来，准备剪片子。”
“剪什么片子，你那个毕设不是还没开拍吗？”
“先导片，”夏林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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