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第九十二章
闻月归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他虽没在哭,但低着头鼓起腮帮,一路上也不再说话了。
这个生闷气的样子,和女儿像八成。
有时候她不让女儿吃糖,女儿生气,明面上说原谅她,实际上还会生好一会闷气,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一个蜡笔小新式的脸颊肉给她。
真任性啊,秦大演员。
车停到楼下,她打开车门准备下车,他也闷不做声跟下来。
走到单元楼门前,他突然问:“许珩之怎么没下来接你?”
她一愣,不想再让人误会,“大家都很忙的,而且珩之他只是我的——”
“我知道,朋友。”秦瀚宇再次抢答,她哪次不这么说,就连现在怀了对方的孩子,也一如既往地偏袒。
几年不见,闻月归惊觉对他的微表情,还是那么熟悉。
强颜欢笑时,他的嘴角一直僵成一条线。
看着他,她依旧心痛,可站在如今,回看五年的来时路,那场滔天的苦难也已举重若轻。
“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回去路上小心。”她站在单元楼门前,转身朝他笑。
冬意飒飒,风中微微携雨,丝丝沁凉,打在离人脸上。
“你走吧,我看着你走。”他语气很平静,似乎刚在车上嚎啕大哭的人不复存在,整个人一副沉寂的死态。
她被突如其来的寒风迷了眼,在泪光涌入眼眶的刹那,转身往单元门口走。
在她踏入门口那刻,看到了恰好下楼来接她的许珩之。
“静嘉和孩子都还好吧?”她小声问。
许珩之微笑:“都很好。”
“糖糖呢?”
“小姑娘在看童话故事书。”
她点点头,“好。”
“你不回头和他说说?”许珩之悄声看向她身后,“他这样子,看起来今天没少遭罪。”
“回来的路上,该说的已经说了。”她轻声道:“走吧,我们先上去。”
许珩之朝她身后男人客气打招呼,几年不见,也不熟识,叫瀚宇不太合适,再三考虑下,喊了句:“秦先生。”
就这么一个招呼,双方俱一惊。
许珩之被秦瀚宇幽幽变化的冷冽眼眸吓一跳,搞不懂这个客套的称呼又哪里惹到对方。
一看许珩之那谦谦君子的模样,秦瀚宇的太阳穴如同被机关枪抵住,突突直跳。
时隔这么多年,他看到许珩之,就无来由应激。
许珩之很会察言观色,对身边女人说:“看样子,秦瀚宇对我,还是很看不惯。说起来,我真比窦娥还冤。”
闻月归笑笑,回应许珩之的打趣,“他也只敢闷着生气,不会怎么样你的。”
“他一看我,我这心里瘆得慌。”许珩之嘀咕。
“嗐,别多想,上楼去看看静嘉。”她象征性安抚许珩之,余光瞥单元楼门外的男人。
男人一身挺括白西装已变得又皱又脏,完全维系不了白马王子的气质,只剩失意落魄。
她终是硬不下心肠,扭头对门外的人说一句:“瀚宇,回去吧,外面冷。”
说完,她继续朝里面走,正在等电梯,忽地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哑且压抑。
“月归,五年前的那片废墟,没有人能再修好了。”
她攥了攥包带,料想他的话没说完,继续等候。
电梯门开,许珩之率先走进去,替她按着门。
“但我很会画画。”秦瀚宇望着她瘦削的背影,不敢想她这几年带着孩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如何艰难度日,眼泪顿时慢慢无声流淌。
“我一直为你留了一张白纸,月归,等你和我一起慢慢画。”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她担心一切重蹈覆辙,担心他的爱里裹着控制、欺骗和越界,担心她自己无法原谅自己。
她一直都在愧疚,愧疚当初让闻家人受到伤害,甚至愧疚她自己间接导致闻爷爷的逝世。
“小月亮......”
缱绻熟悉的称呼令她闭眼,泪水潸然而下,“我有孩子了,你不介意?”
“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他毫不迟疑,“我爱你,自然爱你的全部。”
“我知道了,你早点回家,别让人担心。”她睁开眼,频繁眨眼忍住泪光,抿唇强咽喉中如鹅卵石般磨人的哽咽,接着提步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他的身影远去,徒留电梯上升的失重感,可她的心却一下比一下跳得重。
“月归,他是真的爱你。”许珩之望着不断上升的电梯显示屏数字。
闻月归低头看自己左手虎口,刚才秦瀚宇按摩的余温似乎还没散去。
“我知道。”她不是个没脑子的人。
“也是。”许珩之点头,“你和他之间的事,确实比较复杂。”
“当年,我们都在错误的时机,遇到了对的人。”她数次想过,早知结果会那样,后不后悔与他相遇、产生羁绊。
答案是,从不后悔。
她做下的决定,从未后悔过,也从不轻易责怪过去的自己。
“现在呢,还算错误的时机吗?”许珩之追问。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
回到家,龙静嘉牵着她的手左看右看,“还好没事,我就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宝宝。刚才舒窈还打电话来问,那个急匆匆,你有时间给她回个电话吧。”
“好。”闻月归往屋子里看了看,没见到女儿的身影。
“我让糖糖宝贝睡觉去了。”龙静嘉像看透她的心思。
闻月归摸摸她隆起的腹部,“静嘉,我说过没事,你们不用特意来这里看我,况且你还怀着孩子。”
“哎呀,客气什么。”龙静嘉小心翼翼地查看她包着绷带的额头,右手拇指轻点那绷带,“包这么大,好痛吧?”
“还好。”闻月归没和龙静嘉说头疼的事,怕龙静嘉又担心。
“好什么好!”龙静嘉打直球,“都撞到额头了,肯定很疼的。”
“月归,我知道你不想让我们担心,但也不要什么都自己扛。”龙静嘉说着眼里有了泪光,“你本来就远离家人,过得很辛苦了。”
“静嘉,你别伤心。”闻月归抽几张纸递给龙静嘉,“比起很多人,我已经非常幸运。”
龙静嘉是孕妇,情绪一上来就难以克制,闻月归怕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想在旁边劝劝。
“你休息去,让我自己一个人哭会。”龙静嘉推开她,朝许珩之招手,“老公,快来陪我一起哭!”
许珩之立马抱着龙静嘉哄,朝闻月归挥挥手示意她去休息。
闻月归这一觉睡得很绵长,似乎再次回到很多年前的少年时代。
那天,她去参加一次钢琴比赛,其实心情很平静,在那之前闻母已带她参加不少大大小小的赛事。
每次她在台上弹钢琴,台下的听众沉浸之余,总能向她投去期待、羡慕的目光。
闻母告诉她,正因她有比别人更得天独厚的天赋和条件,才更应该努力。
可那次不一样,他坐在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秦爷爷带他来的。
从她入场起,他似乎就兴致缺缺,东张西望,一副要坐不住的样子。
小时候每次来找她玩,看到她练琴时,他就是那么躁动地想打扰。
别人都羡慕她有天赋,他只说她不像个真人。
她那时候想,这人真讨厌,总一个吊儿郎当的样子。
梦境又发生转变,来到两人到西湖边挂同心锁那天。
他说:“我希望和月归,永远不分离。”
永远不分离……
不分离……
闻月归醒来,耳边似乎还回荡着这三个字,以前的时光很远又很近,似乎一眨眼就能回去。
她先向校长请了两天假,校长说让她先自行调课。
她花了快半个小时才把课调好,接着给舒窈打电话。
舒窈风尘仆仆,在一个比较昏暗的古建筑内接通电话,先问了问她的情况,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