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疏的草木在夜色中摇摆,和暴雨共奏白噪音。
狗二穿着灌木丛色的雨衣,躲在池塘的石墩后面,一边眺望对岸的31栋别墅,一边手忙脚乱拿出一直震动的手机。
电话那头的人叽叽歪歪地说个不停,狗二不得不抽空应付,声儿大了怕被人发现,声儿小了那边又听不见。
“没事儿,他就这一处房产,肯定会回来。
“谁收留他?……不可能,那丫在圈子里的人缘比我都烂!
“住酒店不是更容易被蹲吗他又不是脑残!别操心了,我今晚肯定把人蹲到!”
狗二不耐地挂断电话,嘀咕了句:“不干活就别瞎指挥……”
他重新举起单反,调整镜头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没来得及回头,屁股就被踹了一脚,带着重心不稳的身体一起掼进了池水里。
这会儿零下三度,水面没结冰,体感比气温暖和不少,可经不住它一瞬间浸透了衣服。
寒风一吹,他整个人像走进了湿淋淋的冰窖里,止不住地打寒颤。
“我我我日你大爷!”
狗二啐出嘴里的藻类,踉踉跄跄地站稳身体,回头寻找罪魁祸首——
岸上,迸溅的雨水勾勒出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收拢在黑色冲锋裤里的腿长得逆天,腰被雨水掐得又细又劲儿。远方的闪电恰时劈了下来,照亮了来人被冲锋衣帽檐压得幽深的眉眼。
……骚包!
狗二瞬间认出了对方。
他抹了把嘴,抱起单反大喊:“郁森!”
电闪雷鸣转瞬即逝,郁森的脸又回到了阴影里,影影倬倬的,看不清。
他拨了个电话出去:“进来了一条狗,来两个人处理下。”
想起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传闻,狗二禁不住一哆嗦。
处理?
怎么处理?
碎尸沉海?还是埋进混凝土永不见天日?
狗二猛晃脑袋,极力将那些可怕的猜想抛之脑后,硬着头皮抬头喊:“郁森!你对那些——”
狗日的!这雨真是哪里不该往哪流!
他用力地抹了把脸:“你对呸……那些指控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喊啊,这大暴雨的喊破嗓子也没人听见!
郁森半蹲下来,胳膊肘随意地支在腿上,修长的手掌被皮质手套包裹着。
水里被淋湿的那张倒影依旧帅气逼人,他摩挲着下巴,视线慢悠悠地挪到狗脸上:“哪些指控?”
狗二:“比如关于你涉|黑……”
“我都涉|黑了,你哪来的勇气蹲我?”郁森挑了下眉,“不怕我一气之下把你做了?”
承认了!
狗二亢奋得忍不住调整自己衣领上的设备,确定它没有因为进水而损坏:“我不怕,我愿意为了真相咳咳……赴汤蹈火……”
“真伟大。”郁森敷衍地鼓了几下掌,见这傻子真没上岸的意思,只好受累扯过他衣领,直接把他拖上了岸,“……你该减肥了。”
郁森捏了捏指节。
狗二冻得头晕:“我才一百三……”
郁森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打得好!
狗二连新的热搜词条都想好了:郁森拒绝回答是否涉||黑||并拳脚相加!
他疼得眼冒金星,视野刚清楚一些,又见郁森提起脚尖,碾碎了他掉在地上的微型摄像机。
他猛得一扑,却只抱住了郁森的小腿,心彻底碎了一地:“我的机——啊!”
“还在呢。”郁森慢悠悠地蹲下,随手捡了颗石头砸他裤|裆,“不过等会儿就说不准了。”
“……”狗二身子一弓,捂住裤|裆。
“说说吧,为什么曝光我的住址和号码?”郁森问。
“你以为是我干的?”不知道是心疼还是冻得,狗二摆烂地仰面躺下,说话都打颤,“你想屁…太多了!我怎么可能给给给同行分,分享消息?我还想知道谁给你曝光的咳咳……现在里里外外全是蹲你的人,搞得老子一点竞争力都都……都没有。”
郁森眯了下眼,松松手骨。
狗二识趣改口:“你、你是老子。”
郁森婉拒:“别了吧,折寿。”
郁森倒没真觉得是狗二曝光的住址,这些年他“得罪”的人数不胜数,比如拒绝大佬递烟的语气不够委婉,没顺从地答应知名导演的邀约,拒绝了谁谁谁的性骚扰……
真要罗列嫌疑人名单三天三夜都写不完。
墙倒众人推,被落井下石也属于人之常情。
他住址和号码被曝光的时间也很巧妙——
今天凌晨一点半,他睡得正香。
由于手机开了静音,等他起床发现的时候,住址和号码已经跑遍了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做什么都晚了。
换做平时也没什么,换个手机号就行,被蹲也不怕,他这没什么瓜可吃,可偏偏半个月前易盛娱乐毫无征兆地被查封了。
也许是有征兆的,只是他人缘太差,没有一个人提前给他递消息,都等着看他热闹。
目前公司上至老总股东,下至财务艺人助理,有一个算一个,包括公司塞给他的那位经纪人在内,不是被抓就是监视居住。
他算是为数不多的自由身。
现在光是流传在网上的丑闻就有“易盛老板拉皮条、贩|毒,涉||黑,旗下艺人聚众淫|乱、吸|毒,行贿,洗钱”……
偷税漏税这种“小孩过家家”的罪名都没能排上号。
由于这起案件牵涉广泛,案情还不够明朗,警方没法给公众一个盖棺定论的交代,郁森只能继续做一个薛定谔的“罪人”,声名狼藉。
即便他是公司知名艺人里,唯一一个没被带走的人。
媒体自然不肯放过他这根独苗,一个个都跟闻着屎的狗一样往他这里凑。
哪怕是一张“郁森身陷囹圄后的首次现身”照片也能赚取足够多的流量。
他们伪装成各种维修工,潜进这片小区,或者扒在其他住户的车底,声东击西引保安,花大价钱买通物业工作人员,从小区的观光湖对面游进来……
无所不用其极。
这大冬天的要是溺死在湖里都叫人晦气。
狗二作为其中之一,和郁森也算积怨已久。
五年前,他靠着一张郁森在酒吧的私下照片一战成名,自此之后就跟雏鸟情结似的逮着郁森不放,年年都要爆点他的料,真假不论。
去年还造谣他性取向为男,不过一直没能拿出实锤证据,最终不了了之了。
郁森神色变幻莫测:“冷不冷?”
狗二:“冷呃呃……”
一个字哆嗦出了七八个音。
郁森友善道:“送你一个小道消息要不要?”
狗二警觉地看着他。
郁森悠悠笑了起来:“虽然你是条坏狗,但谁叫我是一个喜欢‘以德报怨’的大好人呢……”
狗二:“呕——”
喜欢火上浇油还差不多!
郁森松松手骨,惊奇地哟了声:“你不信?”
“不不我信!我就是……雨喝多了。”狗二虚弱地摆摆手,“什么消息?”
以德报怨的大好人郁森表示:“半个月前,在剧组出了事故、如今生死不知的那位大明星也住咱这一片别墅区,人现在就搁家里待着呢……你知道我在说谁吧?”
“!!”一条狗当然知道,他眼前蓦然一亮,垂死病中惊坐起地东张西望:“哪一栋!?”
郁森被他吓了一跳,本能地给了他一脚。
狗二毫不犹豫地倒在地上,头一歪,晕了。
啧……郁森脱下手套,拍拍他的脸:“就这身体素质还干狗仔?”
郁森问:“真晕了?”
狗二一声不吭。
郁森搜了下他的口袋,发现了一支录音笔和一部手机,不过因为下暴雨,听不清里面的人声,手机录音估计也是差不多的效果。
郁森放过它们,转而去拿被狗二护在怀里的单反。
拽了一下,没拽动。
郁森皮笑肉不笑:“肌张力挺强啊?”
这下拽出来了。
单反里的第一张照片就是他站在池塘岸上,一身黑色冲锋衣的样子。
挺帅。
郁森把里面的SD卡取出来揣进兜里:“没收了。”
狗二在“睡梦”中呜咽了一声。
别墅那头传来了一些声响,估计是物业又发现了狗仔。
身后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不一会儿,一辆三侉子停在了小路出口,保安队长老张和形象岗的小张风尘仆仆地小跑过来。
雨水被手电筒的光幕晕染成细碎的金丝,郁森有一瞬间的晃神,这开的得是他大爷的火箭筒吧!
眼睛都要瞎了!
郁森遮住眼睛,皱着眉等人靠近:“就你们这安保强度,明年问鬼要物业费去。”
“您要轻生?”老张大惊失色,“别啊,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还超生呢轻生。”郁森踢了踢昏迷的狗二:“这货冻晕了,处理下。”
“……不是狗吗?”老张愣了愣,搓着手说,“郁老师,我们一个月就拿八千块,处理狗可以,处理人……”
这不是我们能干的活。
郁森气笑了:“八千确实少了,八十万干不干?”
老张和小张对视一眼。
郁森提议:“把他装麻袋里沉海,就东港那边,人烟稀少鱼还肥,要不到三天就能消化干净。”
两人把头摇成了拨浪鼓:“遵纪守法啊郁老师!”
“那你们说个屁!”郁森受不了这种智障对话,硬扯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没事,咱们继续雨中深情对望,再等个把小时,他失温冻死了咱三一起吃牢饭。”
“这不太冷了,脑子都冻成豆腐块了吗。”老张嘿嘿笑,也就逗个乐。
郁森在这边住了好几年,平日没什么架子,很随和,不像是最近热搜里的那种恶人。
他还经常半夜溜出去吃宵夜,每次都会带吃的回来贿赂他们,让不要告诉过来查岗的经纪人。
公司被抄的唯一好处可能就是以后没经纪人查岗了……人现在搁里面吃公家饭呢,管不着了。
小张把手里的袋子递给郁森:“郁老师,您要的食材。”
“谢了。”郁森问,“我家门口那几个狗仔解决了吗?”
老张提起狗二的头,叹了口气:“有两个在小区里绕圈,小王在追呢……”
小张拎起狗二的爪子,欲言又止,还是没止住:“郁老师,您要不先去外面住几天?朋友家也行啊……等他们发现你根本不住这儿,自然就消停了。”
郁森看着她。
小张把狗二扔进了三侉子车兜里,也回看他。
郁森深吸口气,忧郁地高深道:“你不懂。”
小张:“哦。”
小王和小张都是形象岗保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轮流值岗,连他们都出来抓狗仔,看来小区的安保确实捉襟见肘了。
老张给狗二裹了个保温毯,再抬头,郁森已经走远了。
他唤道:“郁老师,要不要护送你回家!?”
郁森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小张也问:“伞要不要!?”
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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