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出来点,视角才全。”有人从底线后方拽了他一把,让他退开半步。
“赵队……”徐风回头,看见了赵逸扬。
“这是比赛周前的节律课,”赵逸扬注视着场内,“找找那种高频对抗的肌肉记忆。”
“这时候……大家都不休息吗?”徐风有些愕然,毕竟此刻已近深夜。
“休息当然要保证,但今年对我们很重要。大家都有信心冲击中甲,所以是全员请愿加练。”赵逸扬笑了笑。
“原来如此,那我能在这里看一会吗?”
“看吧。倒是你,病号一个,应该多休息的。”赵逸扬顺势坐到草地上,示意徐风也坐下。
场内又是一轮风卷云残般的攻守转换。
“看出什么没有?”赵逸扬突然问。
徐风盯着那道飞驰的白影,沉思片刻:“很快。是在踢……快控。丢了球马上封死通道,逼着对方往边路死角走。”
“差不多,”赵逸扬点点头,“我们主打快控加高压。这就要求球员体能必须非常好。基本上我这个位置的人要跑满全场,从小禁区退回中线压缩防区的时间要求越来越快……”
话音刚落,弱侧前锋抢点失败,丢失球权。
三秒内,四名球员将编织好的网铺开,把通道瞬间锁死。后腰找准时机,一记狠厉的倒地捅抢,将球重新断回。
徐风看得心潮澎湃:“弱侧那个后腰好犀利,他提前预判多跑了半步。”
“这就是我说的补救意识。所有人都要提前到位,因为等你看见球再起跑就已经晚了。”
赵逸扬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走吧,既然睡不着,带你转转。”
两人沿着围栏漫步,江堤那头,岭南的水面偶尔翻起一层白浪。
“前面是1号场,混合草,只有打热身赛才开。刚才咱们在的是日常训练用的2号场。”赵逸扬一边走一边指,“3号场是门将专用。”
徐风望过去,那里摆满了弹力台、球炮和闪烁的反应灯。
穿过球场进入主楼,一楼的力量房有着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浩渺的大江。江面上几盏船灯闪烁,这种景观本该是诗情画意的,可徐风还没来得及感叹,就被江边的毒蚊子叮得直跳脚,亦步亦趋地挠着小腿跟上赵队的步伐。
随后是康复区,冷热交替池里雾气氤氲。
看着那些水下跑步机和复杂的温控表,徐风不禁感叹:哇塞,“赵队,咱们队这么大手笔吗?什么都有……”
“肯定的,市里要成绩,我们就得下血本。这里的设施,放眼全省也是头一梯队的。”赵逸扬推开二楼的门,“分析室、战术教室、食堂。低盐低油营,阿姨这边也会根据队务要求做营养餐。”
路过青训楼时,赵逸扬突然补了一句:“对了,二层有文化课教室,你明天报个到,跟着U17的上上课。”
“啊?我还要上高中的文化课?”徐风愣住了。
“林泽之跟我说,你成绩不太好。”
“我可真是谢谢他全家了。”徐风咬牙切齿地嘟囔。
告别赵逸扬回到宿舍时,室友已沉入梦乡。徐风轻手轻脚地推开阳台窗户,让江风透进来。他坐在灯下,笔记本上写满了加练计划,视野、传球稳定性、负重冲刺。
接下来的几天,闹钟都会在七点准时响起,徐风每天到球场的时候,都能看见比自己更早到的刘小山。
两个人一个练逆足,一个练低平球传控。虽然没有再起什么冲突,但是暗自的较劲没有停过。
中途偶尔有少年梯队的小孩拦住他求一场小笼比赛,他也能应承下来,吵吵闹闹十几分钟,笑一笑就散了。
晚上的力量房是尤为热闹的,他偶尔能碰到林泽之和赵逸扬,也知道了自己室友比自己大一岁,是刚来试训的沈越,踢中卫的。
四野寂寥,但建筑里面永远嘈杂。
他的头发长得飞快,刘海垂落,看着镜子里清减不少的自己,有些戚戚然。
在那段漫长的康复期里,在一个个枯燥、重复、且日复一日的黑夜里,陈骁是如何一点点修复自己的耐心与恐惧的?
明天,就是封闭对抗赛了。
……
在这焦灼的黄昏,接到了陈骁的讯息。
-我在江州。
他征了两秒。-你这几天一直在?
-嗯。
-你在哪?
-岭南的训练场。
基地场边,暮色四合。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
穿着一身纯黑色训练服,手揣在裤兜里,旁边还放着拉杆箱。鸭舌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却也显得肩膀更加宽了。
背包带勒出他胸肌坚实的轮廓,站在那里是型到走在街上会被星探搭讪的程度。
陈骁站在场边看着场内在训练的U17青训生,思绪也飘在了看台之上。
他在想什么呢?
带着这种问题。
“你瘦了。”悄悄走到他旁边。
陈骁把视线收回跟他对视了一阵:“你晒黑了。”
突然感觉到很释然,如同掰碎的旧时幸福时光被重新焊接了起来。
“我黑是必然的,你最近是不是缺乏锻炼了?骁哥。”
“也还行吧,就是最近我妈出差了,我爸拿牛油给我煲番茄猪肝粥,吃吐了几回……”
“叔叔也……要不你们家还是请个保姆吧,或者我来也行,如果我没通过试训的话。嘿嘿。”说着就笑开了。
对面的人伸出揣裤兜的手揉了揉徐风的头。看着他头顶的发旋,靠近了些,趁机闻了闻。
陈骁也不是很懂,就是觉得闻起来味道跟别人不太一样。
“饿了吧,走,我请你吃点?”
“走。”
两人穿过基地旁的小路,在革新路的一家苍蝇小馆坐下,简单的牛杂和干炒牛河被两个大小伙子一扫而光。
夜幕降临,江边的骑楼压得很低。两人顺着同福路的堤岸慢慢走着,潮湿的江风沁润着皮肤。
起初,谁也没说话,只有陈骁把帽子摘了,顺手拨了下自己的头发,风刮了点碎发在他额角,平时眼尾扬起显得十分凌厉的目光在此刻垂下,显得有点破碎感,徐风就这么看着。
念头一层层洇开。
走到小广场里时,还是陈骁先打破了沉默:“前两天林泽之给我发了你在医务室的照片。是不是太累了?”
“是,当时是觉得身体比较累,但是心里挺兴奋的。”徐风也停了下来。“不对,他偷拍我还发给你?”
“嗯,不过这次来我没跟他提过。”
“他是不是还记我仇呢?”
“没有,他就是嘴巴比较损,还是挺关心你的,你那天晕倒在操场上,他第一时间就跟我打电话了,问你是不是平时营养跟不上。”
“你……”想问你是不是也在,“那你怎么回的。”换成了其他。
“我说你估计感冒就一直没好彻底。”
“我也没想到会晕。”徐风有些局促,“是我不长记性。”
陈骁将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江面:“走之前应该去打个针的。”
“哦……我还真忘了,哈哈哈……你别又说我啊。”说着自顾自的往前走了两步。
“我哪有资格说你,我那阵……也不太争气。”
“啊?”徐风回过身:“说什么呢?”
在他的世界里,陈骁始终是一座伟岸的里程碑,即便基座满是裂痕。
“你伤成这样都扛过来了!”他说。
江对岸一排高楼的灯亮了又灭,像远处有人在眨眼,洞悉着两人的影子,并在一起,又慢慢拉开。
“阿风。”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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