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想明知故犯扑火的蝶,遍体鳞伤还想拼命破茧。”

——汪苏泷《第十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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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terParty点燃了栖山别院的夜。

乐队撤下小提琴换上电吉他和DJ接棒,甜品台上让人食指大动,调酒师手中的雪克杯几乎没停过。

姚窈和她的大学舍友早就卸下拘谨,拉着邵云旌那帮发小伴郎冲进了舞池,音乐不分国界,也不拘舞步。

上一秒是优雅的伦巴恰恰,下一秒就切换成节奏劲爆的K-pop,齐彬解了衬衫来了个潇洒的地板动作,引得周围一阵口哨声。

“再来一个!”

宋槿知喝得脸颊红晕,却还固执地拉着人跳兔子舞,一边数着“左左,右右”,言毅一手护着她的腰,防止这只醉醺醺的小兔子一头栽进香槟塔里。

而平时浅尝辄止的新郎新娘,已酒过三巡,尤其是宋棠絮,今晚仿佛是千杯不醉。

只要有人举杯道喜,“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她便笑着仰头饮尽,甚至还替邵云旌挡酒。

此刻,她手中握着一杯加了冰块的琥珀色威士忌,辛辣直冲喉管,却恰好压下了心底的酸涩。

零点将至,忽然有人指着夜空大喊:“快!看那边!”

话音未落,第一朵烟花已在天际炸裂。

漫天烟火,全是她喜欢的粉紫色系,精心设计的花朵形状,一朵接一朵在夜幕中竞相绽放,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巨大的声响中,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邵云旌不知何时已站定在她身后,温热的气息隔绝了夜风的微凉。

脊背贴上了他的胸膛,那一截裸露的后颈,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热度。

她可能是真的醉了,头一歪,不自觉地靠在了他肩膀上,寻了个舒适的姿势,任绚烂的花火在瞳孔中流转。

“谢谢。”

谢谢他所做的一切,她无憾了。

四周很吵,烟花很响,宋棠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听见身后人悸动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邵云旌收紧了臂弯。

烟花散尽,喧嚣陡然收敛。

宾客们极有眼力见地四散离去,一下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即将度过人生最重要的洞房花烛夜。

气定神闲是假,茫然无措是真。

宋棠絮脸颊和鼻尖透着一层酡红,脚步虚浮,奇怪地是胃里翻江倒海,脑子却异常清醒。

邵云旌唯恐她摔跤,手臂始终环住她,两人慢悠悠地往四时轩走。

她不知道今晚该如何度过,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张喜床,但她心里盲目的相信,邵云旌会安排好一切。

夜色浓稠,邵云旌忽然探身过来,手背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脸怎么这么红?”

他低笑,齿间带着酒后的微哑:“还以为你喝醉了?”

宋棠絮含糊着摇头:“我没醉……”

她抬起眼,那双清凌凌的琥珀色眸子,只灼灼地盯着他看。

邵云旌:“只有醉鬼才说自己没醉。”

他的手臂像是一道挣不开的枷锁,又像是最安全的缆绳,牢牢地将她绑在身侧,空气又热又黏,混杂着酒香、芍药和他身上冷冽的雪松味。

他扶着她,与其说是扶,不如说是迁就她的胡闹。

宋棠絮一会儿要去摘花,一会儿又被草丛里的虫鸣吸引,拽着他的胳膊往那边凑,像个精力过剩的孩子,东奔西跑。

明明路就在脚下,却七拐八绕。

五分钟的路程,硬生生十几分钟还没到头。

邵云旌不厌其烦,低声安抚:“乖,别闹。”

她像是彻底醉了,仿佛只有醉鬼才能任性一回,为所欲为:“你是谁,凭什么管我?”

虫鸣依旧,晚风骤停。

邵云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上前一步,将人逼到路旁的海棠树干上,俯身,阴影笼罩下来。

下一秒她失重,他臂膀一使劲,轻而易举便将人打横捞起,稳稳托在怀里。

邵云旌她往上颠了颠,让她不得不伸手攀住他的脖颈,胸腔闷出一声愉悦又无奈的笑:“都醉成什么样了。”

宋棠絮悬空一瞬,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咕哝着:“元宵呢?我的小元宵呢……”

这是铁了心要把戏演到底,明日方能若无其事地见人。

嘴上念着猫,实则那双眸子一直偷偷描摹着他的下颌线,那股想狠狠扑进他怀里的冲动,被酒精和理智拉扯得生疼。

邵云旌垂眸,故意逗她:“还认得我是谁吗?”

“槿知?”她眨眨眼,眼神飘忽。

“言毅?”

“齐彬?”

“姚窈……”

她像是有意报复,舌尖打着转,把在场熟人的名字报了个遍,唯独跳过了他,带着点狡黠的挑衅。

邵云旌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决定不跟醉鬼一般见识,抱着人踏月色往四时轩走。

他的步伐轻微颠簸,温热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喷洒在他颈侧,升腾,灼热,像是无形的火苗舔舐着他的皮肤。

邵云旌的脚步一滞,喉结悄然滚动。

院子里静得出奇,连风声都弱了。

管家和仆人早已退避三舍,偌大的院落漆黑一片,唯有月光如水。

他循着记忆里的石子路,准确无误地推开镶着贝母片的门扉,指尖刚触到墙上的开关,怀里忽然一空——

“邵云旌!”

宋棠絮像软体的蜗牛,顺着他的臂弯往下滑,惊叫声还未完全溢出喉咙,他已回手,大掌铁箍般扣住她的腰肢,将她狠狠带回怀里。

这一声呼唤,又软又急,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定力。

灯,不开也罢。

今晚的上弦月极好,星星稀疏,却颗颗明亮。

“在呢~”他低下头,尾音拖得极长:“幸亏……还记得我是谁?”

她眼神失焦,自言自语:“嗯,你是邵云旌。”

“邵云旌是谁?”他莫名其妙地反问了一句。

“云旌哥?”她试探着,声音软糯,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哥哥?”

他眸色一暗,扣在她腰上的大掌微微用力,低哑纠正:“不对,再想。”

宋棠絮被他逼得有些喘不过气,脑子里混沌一片:“合伙人,要不就是砚中的学长?”

“还是不对。”

……

她这才发现,他衬衫领口不知何时松开了,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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