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才收集到一瓶,然后把这一瓶送给从来没有情分的我?”

“是你这一瓶什么记忆之液不是个好东西,还是你要我付出更大的代价?我的命?”程棂让蔑视雾团,她最恨把她当二百五的人。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是很想把你留住。”雾团坦白,“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我是狼?”程棂让撇了撇嘴。

“你是孩子。”雾团阴阳怪气再一次,“你是妈妈的宝贝。”

程棂让拳头硬了,“你是不是想死。”它简直踩在她的雷点上蹦迪。

雾团认怂,“别这样,别这样,我们好好说话,你干嘛要那么激动呢。”

“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想每天都跟你说话,你有意思,跟你说话我觉得有趣。”

“神经——”程棂让鄙夷地丢下一句。

雾团被骂得愣怔住了般,也不上下浮动了,“你怎么骂人啊。”

“你有礼貌吗?”

程棂让嫌弃地拧了眉头,“你把我弄进来,跟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想诱惑我留在这个我完全不想待的地方,用心险恶。你还要问我礼不礼貌?”

雾团变了声调,“嘿,你这死丫头,小嘴巴这么能叭叭。”

“又不是我把你弄进来的。”

雾团辩解:“之前我确实试过一次,我这不是失败了吗?你这次进来是挨了别人的黑枪,跟我可没关系。你别污蔑人啊你。”

程棂让连忙道:“你看见了对吧。你能看见我被滴到几滴记忆之液,那你一定也看见是谁打的我。”

很遗憾它没看见,“我没看到,他穿了黑袍子,又戴着口罩,我真没看见他长什么样子。”

黑袍子。

口罩。

程棂让醍醐灌顶般一嚷,“这不就是上次那个监控里出现的家伙吗?”

上次这家伙偷偷往缪慧勤买的花盒里放了什么东西。

鬼鬼祟祟,偷偷摸摸。

她和宋云络都问过金瑞瑶有没有看清那个人的样子,金瑞瑶的答案也让他们失望了。她说那人穿着黑罩袍,戴着口罩,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见。

程棂让手指轻轻点着餐桌的桌面,“还有,什么叫失败过一次。”

她猜得不错,应该指的是她踢到花盒的那晚。

花盒里放出茫茫白光,像茧一样把她裹了进去,却消化不良般又把她扔到地上。

“就是我上次想吸你,但是失败了。真是奇怪了。你明明跟他们一样,家里残暴压抑,父母俩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你自己也挺扭曲的。”

“照理来说,你这种稀巴烂的成长环境里长出的小孩应该被我吸过来才对。”

程棂让不忿地骂,“你说什么呢你,你骂我,你骂人。你是不是有病啊。”

雾团贱嗖嗖的,“欸,你破防了,你应激了。”

“我戳着你痛处了对吧,要不然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程棂让迅速冷静,她不要再让雾团看见她不堪的一面,“随你怎么说吧。等我出去,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砍了你。”

她瞎说的。

雾团丝毫不惧,“你砍了我就砍了我。我是无所谓的。不过现在在槐树里的十几个你的学长学姐还有你的同学也会死哦。”

“我一嘎,他们也会嘎哦。”

生死与共了,属于是。

程棂让只以为二十来年前金瑞瑶不毁了槐树,是因为她无法想明白有没有资格替别人做决定,却原来粗暴地砍了槐树,还会连累被吸到槐树里的所有人送命。

程棂让悻悻的,“有病。”

雾团戳她肺管子,“是,我是有病。你就没病了,你觉得你自己心理健康吗?”

程棂让瞪它。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你知道为什么有些人碰了花盒没事,有些人碰了就会被弄过来吗?”

“因为我是这里学生怨念凝练出来的意识集合体。对学习压力的痛苦烦恼、对同学关系的困扰、对家庭不幸的埋怨等等,一切负面情绪汇聚壮大,催生了我。”

“槐木本来只是普通的槐木,但我落在了槐木的身上,我和他融为一体。我就是它,它也是我。”

所以,家庭相对健康,为人也相对正常的学生碰了花盒也是白碰。

“程棂让,你本来也是很好的原材料。可是我居然吸不了你,真是奇了怪了。”

程棂让冷漠地白眼看它,“我是不是要谢谢你,认证了我是变态。”

它有病。

它不会觉得自己很幽默吧。

雾团假意客气,“不不不,不用谢我。我只不过说了实话。唉,我说真的,我觉得我才应该谢那个把你打晕的人,不然我还跟你说不上话呢。”

程棂让咬牙切齿。

她很想一把抓住雾团,把它捏爆。

程棂让呻吟,“我到底什么时候能醒啊,我真不想跟你这种神经病说话了。”

雾团丝丝地乐,“金瑞瑶还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关于我的使用说明她全告诉你了,好学姐帮着好学妹呢,大好人啊这是。”

“她还有没告诉我的,应该是她不知道。”

“她只提到遗忘之液,但她没有提到记忆之液。”

雾团讨价还价,“我不用什么都告诉你吧,你也得给我留点好处。”

程棂让想也没想,“免谈。”

雾团沉默半晌,“你这样直接拒绝会显得很不给我面子。”

程棂让打蛇随棍上,“那你能把我怎么样呢?让我永远在你的树干里,永远出不去?你要真能做到,何必利诱我?”

“我要见我的同学。”

雾团微恼,“凭什么?”

程棂让威胁,“凭你动不了我,我一定会醒过来回到现实世界里。我要把你的秘密捅出去,让全世界人知道,八十亿人想出一个不弄死你但治你的法子,应该不难吧。”

雾团放声大笑,“那你知不知道只要我想,我可以现在就下一场遗忘之液大雨,抹掉你的记忆,并非难事。”

程棂让急了,“你怎么没给金瑞瑶下一场这种雨?”

雾团淡淡说道:“因为人家没有像你这样嚣张地威胁我。”

金瑞瑶见了一干同学之后,连想都想不明白,把知晓的关于它的一切深埋心底。

自然也就没有刻意清除她记忆的必要。

程棂让咬了咬唇,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吧。

自是能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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