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的早饭是木青和栎疤送来的,还是一陶罐暖和的包果糊糊。但除了陶罐,阔叶下还有一卷柔软的东西。

“今天怎么不是百织送来?”林筑有些当心的问,木青眼下青黑,低落烦恼的样子让林筑不由得多想,“百织没事吧?”

“她没事。”木青快速的回答,他放下东西,为大家分发起包果糊糊。在轮到林筑时,他木勺沉底,从最下面捞起又大又稠的一勺,啪的倒在林筑的碗里。

林筑越发奇怪了,她捧着碗喝得很慢,从碗沿打量木青的神色。

“这两天你冷吗?”木青低头问,“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

“还可以,习惯的很快,而且这里还有圭岩挡风。”林筑说到这,还看了圭岩一眼。对方正使劲捏今天分到的果子,试图用果汁改善包果糊的味道。

“那就好……”木青说。

"子洞怎么样呢?"林筑尽量轻快地问。

“子洞风小,又偶尔有烧火做饭,比这暖和多了。今年的风大,大巫一直在祷告……”两人轻声交谈了一会,木青的话又慢慢多了起来。

“走了木青。”所有人都喝上了糊糊,栎疤喊到。

木青一顿,“我走了啊,你要小心,不要生病……”

“你放心吧,我现在会照顾自己了。”林筑无奈地说。

两人掀开藤席,冒着风雨回去了。

“木青留了东西给你。”圭岩忽然说,他朝地上一抬下巴,木青把多带来的阔叶留下了,在地面上微微隆起,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林筑奇怪的拨开树叶,下面是一张柔软的兽皮毯,从花纹看应是羽鹿的。

“哪来的?木青为什么把这个给我。”林筑拿着兽皮不解道。

“应该是他从子洞匀你的,一般只有小孩子才有兽皮毯盖。”圭岩把最后一口自我改进的酸糊糊吞了,面上不知道是对食物的不满还是对林筑收到兽皮的不满,对林筑说,“为什么你又要挡风又要兽皮?”

林筑感觉到他那微妙的敌意,正想说大家关心我的口风一拐,“可能是因为在你旁边,我显得特别弱小把。”

圭岩恍然大悟,“哦,那挺有道理。”

林筑:“……”

吃完早饭,她照例批上阔叶衣从洞口往外走了几步,抓着藤索往远方看去。北面的阔叶翻得比昨天更狠,不断有细小的黑影从高处掉下来,砸在台面上,或者被风直接卷走。

林筑回到树洞,对栖落说,"我要出去一趟,瞧瞧北副树现在怎么样了。"

坐的最近的一个年轻人闻言抬头:"你说什么呢,外头能把你吹到铁藤谷!"

"就是风大,所以我才要去看。"林筑说,她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栖落,对方轻轻颔首,又朝圭岩说,“你也去。”

圭岩已经站起来了,他解下一根细藤索,走过来一言不发往林筑腰上系。

林筑往后躲了半步:"干什么。"

"栖落说照顾你,飓风去检查藤索时别被吹走了。"他把绳结抽紧,试了试松紧,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又带上了石斧。

她没词了。

"快去快回。"栖落穿过歪七扭八的人群走过来,只说了这四个字。

掀开藤席的时风直把人往外拔,圭岩先出去的,他弯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动。树洞的位置确实很好,各方具有遮挡。走远了林筑才感觉到雨是横着砸的,打在脸上像豆子睁不开眼。台面上全是水,踩上去直打滑。

两人腰间那三四步的绳长,被风吹得绷成一条弧线。

林筑缓慢的前挪,乱七八糟的去抓一切能固定自己的东西,数着步数给自己打气。数到大概九十时,一阵横风撞过来,她脚下一空,整个人被掀得横趴在树台上往边缘滑去,绳子瞬间绷直了。

“圭岩——!”

圭岩回身一拽,像收一根钓线般把她甩回身边。他的力气大的吓人,林筑的内脏都被拽紧了,巴在地上简直要把珍贵的包果糊糊吐出来。

"谢、谢。"她艰难的喘着气。

"抓紧。"圭岩清晰地说,“放低身子,踩在树皮粗糙的地方”。

又往前走了一段,树台到头了,接下来得从树枝上走。圭岩把腰上的绳子在手里绕了两圈,缩短了一半的绳长,两个人跟毛毛虫似的蠕起来。

一根断枝砸在离他们两步远的地方,两个人都顿住了,林筑吓的汗毛直立。

缓了三秒后,圭岩紧了紧绳,他们就继续蠕。

北侧锚固点在副树的一处凹陷里,三根绷得笔直的拉索从这里分出去,在风里发出低沉的嗡鸣。

林筑咬着牙挪过去,先看了西面和东面那两根。贴得死死的,晃不出松动。再检查主树这根,手指刚搭上,她就感觉到了极细的震颤顺着指尖往掌心跑。林筑心里一沉,怎么又旷量了。

雨点打在铁藤上,溅起极细的水雾。林筑把耳朵贴近铁藤听了几秒,嗡鸣声里有一丝极轻的杂响,像琴弦松了半音。应该是因为这根索吃力多,树皮被压陷了一圈。

“怎么回事!”圭岩见她对这根藤索又摸又听,大声问她。

“旷量!要敲木楔!”林筑从腰间摸出几枚硬木楔,“把石斧递给我!”

风把林筑的手腕吹的乱晃,圭岩都没能把石斧递到她手上。林筑回手用衣袖擦了一把脸,干脆对圭岩说,“我不行,还是你来!”

圭岩走到林筑身边,一手握紧藤索,一手握紧石斧,看着把林筑把楔子尖塞进铁藤和树干之间的缝隙,又小心的把楔子扶住。

"尽量不要敲断我的手好吗。”林筑咧嘴一笑,“敲!"

石斧背落下去,楔子立刻吃进去一分。

"再敲!"

圭岩举起石斧再次劈下,忽然一根树枝带着叶子撞在他身上,把这斧带的稍歪,林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圭岩已偏着身子再落稍轻一斧,楔子又正了。

"现在先停,让我看看。"她晃一晃铁藤,还很松。"再多敲几下……你小心!站稳了!"

风把林筑的话吹得断断续续,雨水顺着她扶着楔子的小臂往袖口里灌,顺着眉骨流进眼睛,几乎都要看不清了。但朦胧间圭岩的手始终很稳,一下又一下有力的把楔子砸进去。

约莫到第十五下下,旷量终于没了,铁藤重新贴死在树干上。林筑再把耳朵贴上去听,嗡鸣声消失了。

"好了。"林筑松了一口气。

回去的路风是从正面吹来的,比来更难站稳。林筑咬牙顶风而行,再怎么尽力也摔了无数次,每当这时腰上的绳子总是猛地收紧,把她拉回安全的位置。

死盯着前面那人的背影,林筑几乎是一步步爬回了树洞。

回到母洞的时两个都成了水人,滴滴答答狼狈不堪。圭岩在洞口站住,忽然大力甩了甩头,水珠四溅激了林筑一身。林筑嗷了声瞪他,圭岩跟没看见似的,掀开藤席先进去了。

栖落就在洞口等他们,毫不犹豫上前和两水人各自拥抱,碰了碰额头。林筑感觉到她手里的力度和眼睛的担忧,身上也稍暖了几分。

“怎么样了?”栖落问。

“主树那根藤索松了一些,风的力气太大,铁藤把树皮都压的凹陷了。”林筑的发尾还在滴水,“不过我们已经加固好了,打了个楔子进去。”

听完了林筑的话,栖落的眉梢一松,"快换衣服。"栖落说,旁边立刻有人递上了干燥的兽皮衣。

感谢现在栖母部已经有了性别意识,林筑躲在几位年轻女性中完成了换衣。圭岩就稍显随便,一背身就脱了湿衣。

傍晚送晚饭的又换回了百织,见林筑裹着兽皮毯子,也不多问什么,只关心她今天去看藤索的事。

“你可得多吃一点,太冷了,瞧你脸都白了。”百织往林筑碗里放了特别大的一勺,还欲再补。

“不用不用,哎哎百织,我吃一份就行。”林筑慌忙说,捧着碗躲,百织却把她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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