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拇指扣住沈栀的下巴轻轻一抬,将他的脸往侧转了转,发尾垂着的白色毛球跟着摇晃,当真是跟她用的一模一样。

岁宴宁心里奇怪,指尖勾着沈栀敞开的衣襟往下扯。

墨色衣料滑开,露出白皙的胸膛,肌理线条利落,仿佛还残留着沼泽地的薄潮气。

她往里探了眼,确认没穿里衣,正准备顺着腰侧往下摸,抬眼就看见李过过诡异的眼神。

孩童眼睛瞪得溜圆,视线在她的手和沈栀的胸膛间飘来飘去,耳尖通红。

“怎么?”岁宴宁挑眉,手上动作没停,指尖顺着沈栀腰侧的弧度往下滑。

“姐、姐姐...他是男子啊。”李过过抿着嘴,视线飞快移到地面,不敢抬头。

“男子又怎么了?”

她三两下把沈栀浑身上下摸了个遍,除了用来威逼利诱的渡厄令牌,就只剩腰封正中这块灵玉。

岁宴宁扭头看向还在扭捏的李过过,他缩着肩,想说什么又不敢,犹犹豫豫。

“神使的灵玉,是不是能存储物资?”

李过过立马点头,目光忽闪忽闪划过沈栀凌乱的衣襟:“能是能,不过灵玉最要紧的不是存储功能。”

“你是说灵气囊?”

“对,只要把灵气囊里的纯净灵气带去潮汐,想要什么都能换,财富、地位、高阶法器应有尽有。”

“不过...”他飞快扫了眼地上的沈栀,“沈栀是超甲级神使,他的灵气转换值和纯净值都是全大陆最高的,用他的灵气囊换东西,能换到最好的资源。”

他叹了口气:“但是姐姐,他可是渡厄令主啊,全大陆谁不认识他?要是用他的灵气囊,无异于送死。”

岁宴宁垂眸盯着灵玉,忽然抬眼看向李过过,认真道:“你觉得,我和沈栀比,谁更强?”

李过过立马直起腰,语气笃定:“当然是姐姐更强!”

“那我要是去潮汐评级,是不是也能混个超甲级?再不济也得是甲级吧,总不能连顾京墨都比不上。”

李过过愣了下,挠了挠头:“姐姐,可你之前在霜径镇不是去过潮汐吗?我听曾祖母说...”

“说我被赶出来了?”岁宴宁已经伸手去解沈栀的腰封,绳结打得紧,她用力扯下来放在一旁,“那次我根本没参与评级,他们见我右腿有疾,直接将我拦在门外了。”

李过过眉头拧紧,一脸不忿,气鼓鼓道:“就因为这?可姐姐你虽然右腿不便,但战力可是比他们超出一大截!!”

岁宴宁倒不在意,“不过是趋炎附势之人,跟他们计较什么。”

她说着,视线从放在一旁的腰封上移开,顺着沈栀精瘦的大腿往下滑。

右腿上的外甲泛着冷光,纹路精致,在她眼里简直像块刚出炉的香馍馍。

虽说无相能附着在她的腿上支撑行动,可谁不想自主走路?

她盯着外甲,喉咙悄悄滚了滚,二话不说扒住边缘就往下拽,可它就像是长在沈栀骨头上似的,岿然不松。

李过过见她瘫坐在地上喘气,劝道:“姐姐,算了吧,这外甲是潮汐殿主专门为沈栀量身打造的,哪能这么容易扒下来。”

岁宴宁偏不信邪,她凑近些,想研究外甲上有没有暗扣。

可刚靠近,鼻尖就飘来一股熟悉的味道,混着点潮湿的泥土味,还有草木烧焦的气息。

她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屋角。

无相缩在那里,占了小半间屋,像团化不开的墨,偶尔飘出丝缕焦味。

鼻尖焦味越来越浓,她心里有些犯嘀咕。

无相离沈栀少说有丈远,若是祂的味道,该是从窗户处飘过来才对,可这股气息分明来自沈栀的右腿。

她又凑近了些,眼尾忽然瞥见甲缝里有丝缕黑气,正轻轻蜷动。

她屏住呼吸,指尖再往前探了探,刚碰到那缕若有若无的凉意,神情倏然一怔。

没等多想,已屈起两指捏住了那抹黑气。

无相立刻缠了过来,绕着她指尖转了两圈,像在确认什么,随即轻轻一卷,将那抹黑气吞了进去。

“可有不舒服的地方?”岁宴宁垂眸问。

无相腾出一根纤细的触手,轻轻摇了摇。

竟融合得这般顺畅?她眉梢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难道沈栀右腿上附着的东西,和无相本是同源?

银光外甲的缝隙里,更多黑气正顺着甲片纹路缓缓爬动,像藏在光里的暗河。

她试探着伸指抵住甲缝,指尖立刻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黑气非但未退,反而愈发急促地顺着指腹蹭上来,像撒娇似的绕着指尖打转。

岁宴宁头皮一麻,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和沈栀上辈子难不成是亲兄妹?还是…母子?父女?甚至夫妻?

不然两人身体里,怎会藏着这种同源却来路不明的东西?

无相是自她清醒时就陪伴在身边的,对她有着一种天然的亲昵,岁宴宁也是,并未觉得这样一个诡谲之物留在自己身边有什么不对。

那沈栀呢,他腿上的黑气又从何而来?亦或者,她杀不了沈栀是因为他腿上的黑气?

“你在做什么?”

一道压着冷意的嘶哑声突然从一旁传来,带着一丝尚未清醒的烦躁。

岁宴宁恍若未闻,只抬了抬下巴,示意触手们继续掰外甲。

“我说,你在做什么?”

他声音沉了几分,埋头苦干的女子这才慢悠悠抬头,眼神里带着点敷衍,抬手虚虚挥了下:“呦,醒了?看不出来?我在扒你外甲。”

一旁的李过过早缩成了一团,见状又绝望地滚了滚,把自己埋进被褥里。

沈栀眯起眼,眉峰拧起,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我自然看得出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周身的空气突然泛起涟漪,纯白灵气飞速往掌心汇聚,一柄泛着寒光的镰刀骤然显形。

手腕一翻,刃风便朝着岁宴宁面门扫来。

“啪!!”

他睫毛猛地颤了颤,脖子僵硬地转过去,看向那只按在自己右手背上的手。

掌心一空,【神判】“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白皙修长的手紧紧压下来,温热中带着蛮横的力道,不容他有半分挣脱。

“你!!”

岁宴宁站起身,抬脚对着【神判】一勾一踢,堂堂神器被她随意踢到角落。

黑雾立刻涌过去,裹住镰刀就往回拖,眨眼间便吞了进去。

“你什么你!看清楚了,你现在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令主,是我手里的阶下囚。”

“我?阶下囚?”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长眉微挑,眼帘垂下,薄唇勾出一抹冷峭的弧度。

即便衣襟散着,发丝贴在颈侧,那股迫人的盛气却丝毫不减,反倒因狼狈更添了几分凌厉。

“你说我是阶下囚,可你,又何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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