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边城医疗资源的稀缺性,陈纪棠在第二日确认学生没有出现感染发热等状况并且手上的异状骨骼已脱落后,向M城医疗署提出了转院申请。
“跨城转院的事项无需医疗署费心,只是得麻烦你们将俞秉钧的检查报告和历史治疗程序与用药写得详细一些,让她在回内城接受治疗时身体有一个良好的适应过程,不会因为骤然变换用药而出现其它反应。”陈纪棠的银边眼镜已经重新架回了鼻梁上。
“您客气了,这些都是职责内的事。”科主任没敢接烫手山芋似的申请书,眼神一瞟让助手去请署长:“只是这时间未免也太赶了些,何必那么着急呢?我们这边床位没您想象中那么紧张,况且俞少校现在移动还得靠轮椅呢,来来去去的也不方便。”
“正巧我认识一些在医疗器械领域深耕的朋友,他们都很乐意为此提供帮助。”陈纪棠笑意舒展地拒绝道:“小俞毕竟还在L城军部任职,眼下联盟总部与A城军部的特派调查已经在去往L城的路上了,她人在临城养伤完全不出面也不好。”
当然,是出面作证还是出面指证他并未明说。
科主任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水。军部内部的人员派遣可是机密信息,更何况此案涉及重大,一城之军的瞒报延误从上到下不知道得处理多少个,他可不想牵涉其中:
“您考虑得的确周全,但、但是……”署长怎么还没来?他叫苦不迭,自己真要顶不住了。
“纪棠啊,怎么突然说要走啊?”说话间科主任的救星推门而入,M城医疗署署长笑呵呵地走进来:“只怕是我们的设备太落后了耽误你家小孩儿治疗了吧?”
“学长,言重了。”陈纪棠冲他微微一点头:“军纪严肃,配合调查而已。”
“哎呀,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署长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三言两语介绍起当年的援边行动给医疗署带来的规模扩张,又从科室的划分讲明战士治疗并未挤占民众需求,而后才道:
“俞少校作为援助M城击退兽潮的战士,我们医疗署有责任与义务对其进行医治。”
“担心会挤占边城民众的医疗资源的确是我顾虑之一。”陈纪棠的眼尾慢吞吞地挑上去:
“但被人摆了一道也是着实咽不下这口气,不回去添把柴把火再烧旺些,日后我的学生继续在其麾下任职,可不知道还会受到怎样的搓磨。”
“依着你的本事,什么时候不能收拾别人?”署长似是没听出他的言下所指,劝慰道:“想必你也认为让伤员好好休息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吧。”
陈纪棠眉目微敛,坐在原地并未否认,署长见此立刻把申请书往回一送,嘴上热络地攒起局来:“我们城中等甲级训练场的指导员你知道是谁吗?是咱学妹!咱仨是一个理论课导师,我毕业这么多年了想起他还是憋屈,晚上聚餐我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不用麻烦了。”陈纪棠客套地弯了弯唇角,多年过去,这位爱抄人作业的学长还是那么难缠:“晚上我还想再去——”
“知道你担心家里的哨兵,我夫人这周值夜班,家中本来就要给她送餐的,多送一份就是了,正好让她也多关注关注恢复情况,反正她负责的那层病房一般都比较空。”
署长接话极快,望着桌上其他的几名医疗师言语中带上了些许埋怨:“诶?你们怎么没把俞少校送到顶层的修养病房里去?空着也是空着,这么死板做什么?不知道A级哨兵的耳朵有多金贵吗?”
他看着陈纪棠有条不紊地将申请书折了起来,面含笑意道:“这群孩子年纪太轻,一点儿都不会办事,别介意。”
“学长的玲珑心窍倒是一如既往。”陈纪棠抬起眼,手上将作废的申请书收进了口袋。
师生二人在M城待了好几天,俞秉钧又逐渐恢复到了生龙活虎的状态,只可惜老师的上午被军部机关、驻兵处,市政厅行政部、教育部等机构瓜分,期间甚至还由军部与市政厅共同参与,出动了十二台装甲车两架直升机浩浩荡荡地把人送到了境外实验基地参观了一番,哨兵出门做任务根本没带游戏机,只能在信号极差的顶楼病房无所事事地躺过每一个上午。
“忙死了,你除了守在这里的第一天以外完全没歇。”俞秉钧嘟嘟囔囔:“人又不是铁打的。”
就是顶着超出普通人类四五倍自愈能力的哨兵那也得乖乖地在病床上躺着,更何况是□□强度只将将强过普通人类的向导呢?
“知道人不是铁打的就更要好好休息,别整天盘算着怎么偷跑下楼玩通讯器。”陈纪棠把两人的午餐一样一样地端上桌面:“昨天晚上吃的什么?”
“吃了署长家送来的六菜一汤,其实味道还可以,但是护理科科主任天天亲自盯着我吃饭我实在是食不知味。”哨兵等着老师打开自己的鱼片粥,刚往面前一拖就眼尖地发现了粥里的姜丝,卡着汤勺的手僵了僵,嘴已经撅出了二里地:“有姜。”
“我备注了的,可能是店家忙忘了。”陈纪棠把学生的餐盒端回自己面前,拿着筷子检查姜丝和鱼刺:“你先吃鸡蛋羹和蒸肉饼吧,——勺子好拿吗?手还疼不疼?”
“没事,一根一根挑也太麻烦了,我直接吃你那碗呗。”俞秉钧示意老师把面前那碗换给她:“你点的什么?”
“……”向导完全没有抬手换碗的打算:“香菇青菜粥。”
俞秉钧脑子里立即飞过了八百段“我不饿你吃吧妈不爱吃肉”等经典语录,她缓缓地坐直了:“……我们家的经济状况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陈纪棠被她正襟危坐地模样逗笑了,摇头道:“放心吧,只是这是这段时间每晚都有应酬,酒和肉看多了胃里腻乎得很。”
“怎么到了边城还那么多事啊?”哨兵嚼着肉饼叹气:“感觉比在A城的应酬都多。”
“正因为在边城,“陈纪棠告诉她:“十二边城的民众政治参与度向来不错,M城的各方势力都还算活跃,我见一见也没坏处。”
“那可以让你在角逐明年的议员席位时更稳妥吗?”俞秉钧总算砸么出了点儿留在M城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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