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予接回灯瑶,掀开元窈办公的帷帐,却不见其人。
外面已经天黑,他心中隐隐不安。
冲出帐篷疾走寻找,最后在一个小山头找到。
他暗松一口气,定神后整理一下衣裳,才若无其事地走近。
元窈坐在一块石头上,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拍拍身旁另一块石头。
“殿下,坐在石头上凉。”
话说着,却也在她旁边坐下。
“殿下是担心战况?”
元窈不答,反而主动和他提起了商卫。
商卫如今的藩王商崇昌是前王的胞弟,因为揭发先王商德谦的谋反,协助朝廷将其平定,加上商德谦唯一幸存的儿子年幼,所以将王位交由他代任。
于是就像一个国家新朝换旧朝一样,商卫也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声音。
一种是支持商崇昌继位,并且有意让王位由商崇昌一支继承下去。
另一种是认为商德谦有冤,当年的谋反之罪另有隐情,商崇昌应该在商卫质子年满十五岁回到商卫之后,归还王位。
“当年幸存的商卫质子年纪好像与我一般大,快要回商卫了。”
可是回到商卫怎么可能只有年纪大到这般简单。
庆都里,盯着商卫这块肥肉的众人会权衡利弊,用利益来决定支持或阻难。
商卫中,商崇昌更加巴不得这唯一的继承人永远不要回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变成死人。
各方的利益都将改变,自然会做出相应的行动。
可是看现在的局势,商德谦谋反是否为冤案无一人愿意再查,朝中谈商卫而色变,与商卫前朝有联系便会被扣上私通的罪名……
看来阻碍质子的人会更多。
慎予听她说出这些,眸光不似刚才那般清澈。
元窈曾经也会和他聊一聊当前局势,就像两个知心的好友在一起研究一本棋谱那般畅所欲言,可以做出无尽假设。
可这次不一样,元窈全都在阐述事实,对可信的消息进行分析。
就好像她在为身处这个局中的人剖析判断。
慎予不自觉地握拳,指甲陷进了肉里。
果然听到她这样说。
“我一直感觉很奇怪,你似乎总有不同寻常的能力。想了很久,从第一天知道你和商卫有关系时开始想,直到刚才,我想通了。”
“你和那些商卫人士恐怕不是怀恋家乡那么简单,而是支持商卫质子的党派,对吗?”
他的手卸了力,只是自嘲地笑笑,没有多做辩解。
算作是默认。
元窈对于他这次的隐瞒冷静了许多。
“我们可能现在并肩,但未来未必了,这点我明白。”
心尖骤然一痛,双目相对。
“可是既然我们能有一段路同行,何不趁着机会做一笔交易。你也是了解我的人,和我做交易,绝对不会亏。”
慎予以为元窈会像之前那样,怒气冲冲,指着他的鼻子骂,叫人拿来棍子打。
可是从来没有想过会像现在这样。
平静的、理性的,像一个无情的商人一般提出交易。
元窈察觉到了这一步,明白了他与商卫质子有关,自然就会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加入为商德谦翻案的力量。
此举会把大晟微妙的政治平衡打破,将朝政搅乱,无疑是在与现在的大晟作对。
那就是在与她作对。
既然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那么元窈的处理方法已经将对两人的伤害降到最低。
在还不是敌人的时候将对方划出自己阵营,至少刀剑相向时不会有被背叛的感觉。
“现在的战况并不理想,我们要得到洋纳在城墙西北部的兵力分布,以及主帅位置。江北战士都是好样的,可是已经难以调出兵力,即使调出也是在最前线与洋纳死拼,难度极大。所以我需要你们商卫力量的帮助,商卫位于江北西北部,地理位置上有优势。”
“既然是交易,我必定不会让你们吃亏,我会助商卫质子出宫,直至回到商卫,如何?”
慎予垂下眼眸,嘴角勾起苦涩的弧度,他没得选。
元窈提出的交易确实划算,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更何况只要是她提出的,即使不是交易,即使对他无益,他都从来不会拒绝。
其实他还想垂死挣扎一番,说自己对她是诚心诚意的。
可是话到嘴边又明白毫无意义,最后咽下。
元窈不会因为他的诚心诚意而做出辜负自己这一路艰辛的决定,更不会放弃大晟。
自己也不会因为对她的真心而将当年商卫耻辱抛在脑后,更不会把商卫百姓的未来视作儿戏。
只是此时此刻,两个人都有私心,想再这样静静坐一会,时间再久一点,慢一点。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元窈先开口,语气不如刚才那般干脆利落。
“比如你还有什么条件想提,我听说商德谦的子嗣其实不止一个……”
“臣确实还有两个不情之请。”
“商卫先王还有一个女儿,叫作商念时。”
元窈在脑海里搜索一番,对商念时这个名字并没有印象。
“还有一个是,江北如今实在危险,臣请求这段时间继续担任殿下的侍卫。”
元窈想冷笑,嘴角一撇却是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弧度。
幸好天色暗,难以被注意。
“随便你。”
灯瑶丝毫不知道这两人这夜发生的事情,只是注意到慎予在接自己回来后,第二日又被派出去执行任务。
慎予不在,她更加寸步不离地守着元窈,生怕这样的环境下出现刺杀或是误伤。
元窈也没有轻松到哪里去,体现在眼下出现了明显的乌青。
灯瑶心疼坏了,轻轻捧着她的脸左瞧右瞧。
她无奈叹气,第五遍保证自己没有受伤,现在战况有了转机,自己更加好得不得了。
其实非也。
这样焦灼的战况怎么会有人不受伤,元窈虽然没有去杀敌,可是后勤和战略都基本亲力亲为,常常穿梭在前线。
即使没有重伤,也留下许多细细密密的小伤,所幸伤口不深,而且都被衣裳遮住了。
白日里亲自监督和帮助后勤工作,晚上和各位将军看地图,开战略会议,散会后还有公文要批,眼下的乌青就是这样来的。
更何况昨日和慎予闹这么一出,更加睡不着了。
她挪开灯瑶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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