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陆清鲤睁开眼,沈意绵已经蹲在她脑袋旁边。

漂亮的脸倒悬在她视野里,表情似笑非笑。

陆清鲤后脑勺嗡嗡地疼,想翻身却翻不过来,徒留两条腿在空中晃荡。

着实狼狈。

像翻壳的乌龟。

可恶。

再弹动一下腿,偏偏被这样盯着实在使不上力气,只能红着脸瞪罪魁祸首。

沈意绵低头笑看她,不伸手帮忙,闲散地蹲着问:“你还好吧?摔得疼不疼?”

陆清鲤躺在地上仰头看着,面上一张漂亮的脸。

却不觉得漂亮。

她搞清楚一件事,这个口口声声说不跟自己结婚,还没兴趣掰弯自己的拉拉,在挑战她挑拨她挑逗她挑衅她。

想看自己会不会被掰弯?

诡计多端,白日做梦。

陆清鲤憋着气扑腾几下腿,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爬起来捡起筷子冲洗一番,坐回桌前埋头大口大口地吃剩下的面。

吃完,胡乱擦了擦嘴摔门而出。

沈意绵没追出去,也没问,安静地把碗筷收起来拿到水池边洗。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她低着头慢慢搓着碗沿。

三、二……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没回头,保持沉默。

陆清鲤含糊不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喂,住院部在哪个方向。”

沈意绵不吭声。

陆清鲤咬着牙一字一顿:“沈、意、绵,住、院、部,在哪个方向。”

沈意绵肩膀微微耸了下:“先等着,我带你过去。”

//

跟着晃到住院部vip病房区,姥姥梁凤仙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浅蓝色小薄被,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陆清鲤轻手轻脚走过去,房间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堪称豪华。

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握住姥姥的手,这双手瘦得骨节凸起,上面布满了针眼。

五年前梁凤仙在家里晕倒,邻居把她送到县城的小医院,医生说是贫血,开了点药就让回去了。后来反复发作,再查,说是别的病,去市里查了下一直让住院,每天花钱如流水,却没什么进展。

拖了半年钱花光了,小学老师遇到陆清鲤,帮忙联系陆正豪把梁凤仙接走带到市里的大医院,才查出来是脊髓细胞瘤。

那时候肿瘤已经很大了,医生说手术风险太高,做了可能会瘫痪,建议保守治疗。

于是就一直这么住院拖着,吃药,静养,反反复复,时好时坏,说是养身体,实则只是花钱吊着命,不知道什么是个头。

而现在,沈意绵做了梁凤仙的主治医师,一个月后要动手术。

谁也不知道手术会不会成功,28岁还很年轻,能做这样复杂的手术吗?

可是再拖,情况只会更糟。

陆清鲤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姥姥,我终于找到你了。”

梁凤仙慢慢睁开眼,惊喜地叫出声:“小鱼?你来了啊?”

陆清鲤抹了把眼泪,使劲点头:“嗯,姥姥,我来看你了,你还好吗?”

“好,我很好。”梁凤仙握紧她的手,“沈小姐给我安排住在这里,这里很好,她人也很好。”

陆清鲤瘪了瘪嘴,不想接这个话,弯腰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样东西,举到梁凤仙面前:“姥姥你看,我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红色的农大录取通知书,动物医学专业。

梁凤仙眯着眼看了半天,眉头慢慢皱起来:“小鱼,你还是选了这个专业啊?你这么高的分数,明明……”

还没说完,陆清鲤的垂着眼嘴角往下撇,一副不想听的样子。

梁凤仙叹了口气:“行,姥姥不说你了,你喜欢就好。”

“那个,姥姥你先休息吧,我晚上再来看你。”陆清鲤不想再聊这些,收起通知书起身。

梁凤仙点点头,又闭上眼。

走出病房带上门,陆清鲤攥着通知书垂头往前走。

“聊完了?”沈意绵走过来问。

“嗯。”陆清鲤应了一声。

沈意绵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通知书:“你还把录取通知书带来了。”

陆清鲤把通知书往身后藏了藏,转身往走廊尽头走。

那里有一个不大的露台,她走到栏杆边上往外望。

雨比刚来的时候小了很多,细细疏疏地落下,空气又闷又热。

沈意绵跟着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陆清鲤盯着雨幕,声音闷闷的:“没有人支持我读这个专业,我有时候也会动摇,是不是选这个专业就是错误,但是我又觉得选择喜欢的专业并不是错。”

沈意绵没吭声,静默地看着她。

然后往已经过去的8年回头望。

陆清鲤在大二迫于陆正豪压力转专业,学了适合陆家生意的商务英语。

婚后日常里,陆清鲤数次提起放弃动医的懊悔,毕业后她在陆家京市的分公司工作,破产之际,也遭了殃。

而沈意绵自己也在婚后因为职称和各种因素放弃了神外,加入了沈渊所推崇的心外,至此向沈渊低头。

陆家破产后,沈家人劝她和陆清鲤离婚,她不同意,却被沈渊派遣外地工作,久不归家。陆清鲤在家里饱受欺凌,她并不知晓。

最终陆清鲤患上抑郁症,烧炭自杀,她在陆清鲤头七那天赶回去,悲痛万分,懊悔万分。

在遗像前细数过去的几年,她疯疯颠颠地哭着,最后割腕自尽。

那条已经走过的命运,她们终其一生,都没有办法。

悲剧是从每个微小错误的选择开始的,不够坚定,不够强大,向强者低头,向权力妥协,即便重来一次,也只会重蹈覆辙。

往日她们更换选择的时候,还没有那么相爱,还没有那么了解彼此,也远远无法支持彼此的热爱。

早一点相爱,早一点支持,就不一样了。

一个人面对世界固然可怕,两个人一起面对的话,世界不过如此。

人需要有与权力对抗的勇气,也需要有坚定心之所选的勇气。

命运给了她们第一次机会,那就要紧紧抓住,她们不会有第二次了。

“选择你的热爱,并为此坚持下去。”沉默了许久,沈意绵说,“即便全世界反对你,我都会用尽全力去支持你。”

陆清鲤转过头看她,满脸困惑:“你为什么要支持我?我们没有那么熟吧?我看你只会说些好听的话。”

“那我们做个交换。”沈意绵平静道,“你支持我一直选择神外,我支持你所热爱的动医。怎么样?”

陆清鲤更困惑了:“我不是很理解,你都这么成功了,还需要别人支持你做选择吗?圣安医院是你家的,你是院长千金,那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沈意绵揉揉酸痛的脖子说:“我父亲是国内外有名的心外专家,他一直想让我继承他的衣钵从业心外,但我不想。没有别的原因,不喜欢还选什么?”

她侧过头看陆清鲤:“就像你喜欢动医,你爸爸要你选商务英语,你选吗?”

陆清鲤摇头:“我不选。”

“对。遵循自己的内心,选自己喜欢的。”沈意绵说,“可是如果我一直不选心外,他会卡我的职称,会让我很难继续走下去。假如我实在疲惫了,他给我一点甜头诱惑我去心外,身边所有人都支持我去,我可能真的妥协了。”

陆清鲤还是不太理解:“但是你去心外不好吗?你爸爸在那里,也是很有名的专家,他可以更好地指导你吧?”

沈意绵没直接回答,反问:“你讨厌你爸爸什么?”

陆清鲤翻了个白眼:“哪里都讨厌。他控制我,不尊重我,把我当商品,还很自以为是,烂货一个。”

“你所讨厌你父亲的点,和我讨厌我父亲的点一样。”沈意绵说,“他只把我当作继承他事业的人选,我不听他的话,他就会一直给我找麻烦。当然,假如我是个儿子,他可能尊重并理解我,说不定还支持我在神外发展,毕竟在他眼中,女人搞不了医学科研,也无法获得成功。”

陆清鲤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那我理解你了。”

沈意绵笑说:“你这么快就理解我了?”

“很难理解吗?我又不是听不懂人话。”陆清鲤瞥她一眼,对上望过来的视线,又移开目光,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你能一直支持我,我也会支持你。”

沈意绵轻声细语道:“人会在温水煮青蛙的环境里一点一点丢掉内心所坚持的东西,失去自我,失去最初的梦想。但倘若有人坚定地支持自己,就会不一样。”

她移了半步,往陆清鲤身边靠近,轻缓道:“我会一直支持你,我信你,你也信我。”

陆清鲤别开脸,往一旁挪:“嗯。”

沈意绵抬腕看了看手表,道:“时间也不早了,去我科室,我给你讲讲你姥姥的具体情况,然后我回学校,你想在这里呆着就呆着,不想在这里就回苏州,我会帮忙……”

陆清鲤咬着唇窘迫地低下头:“那个,我,我手机丢了。”

这倒是没想到。

沈意绵看她垂下头,怪可怜的。

“手机丢了?哦,不慌,小事。”沈意绵也没追问,语气如常,“我正好有个刚买不久的备用机,可以借给你用,等下你去用身份证重新补办手机号,先跟我去科室。”

到了科室,沈意绵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手机和一个盒子,递给陆清鲤:“给,这里面有充电器,拿着。”

陆清鲤接过来看了看,是个很新的手机,没带手机壳:“你的备用机不套手机壳吗?”

沈意绵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我自己用的也没有手机壳。”

陆清鲤看了看两个手机。

长得很像,一个白色,一个绿色。

“你的两个手机好像。”她说。

“一个型号的,颜色不一样。”沈意绵答。

陆清鲤点点头:“哦。”

沈意绵走到隔壁间门口喊了一声:“容柠,你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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