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姒望着眼前的一群人,又听到毋普的禀报,只觉得四肢发寒。
她指尖微颤,正不知如何作答之时,沈母便又从房中走了出来,告知沈云姒,小宝醒了。
沈母说完,看着门前的一堆人,也愣在了当场。
气氛一时间,更加的诡异,正当沈云姒强打起精神,又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小宝又跌跌撞撞的从屋内走了出来,轻声唤道:“娘亲……”
他步子不稳,踉跄着扑向沈云姒。
这一声娘亲。
沈云姒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提心吊胆遮掩的秘密,就这样被孩子一句亲昵的呼唤给戳破了。
沈云姒来不及多想,俯身一把将孩子拥入怀中。
无论如何,小宝高烧初退,经不起惊吓与折腾,余下的事情,还有时间容她慢慢应对。
面对此景,毋普却并没有表现出惊讶,依旧垂着眉眼,姿态恭谨的对着沈母沉声开口:“老夫人,大都督体恤夫人,恐夫人一人太过操劳,特命属下带一众仆从前来,听候老夫人与夫人的差遣。”
沈母闻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沈云姒,在得到她的首肯后,才抬手示意众人入内。
原本就不大的小院,顷刻间被十数名仆从填满。
毋普目光淡淡扫过依偎在沈云姒怀中的小宝,随即对着身侧的一个婆子,递去一个眼神。
那婆子会意,上前半步,对着沈云姒恭恭敬敬地屈膝行礼:“夫人,让老奴来吧。”
沈云姒下意识手臂一紧,眼底掠过一丝防备。
那婆子见状,温声解释:“夫人放心,老奴自年少便入府做奶娘,已有三十年照料稚子的经验,绝不会惊扰到小公子。”
沈云姒垂眸看向怀中的小宝,见他并没有反抗,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小宝交到婆子怀中。
婆子则动作娴熟的接过孩子。
一旁的沈母望着满院子的人,手足无措,浑身都透着拘谨和尴尬。
她这辈子何曾需要用到这么多的仆从,于是局促的开口:“诸位快快落座,我去给各位倒杯茶水。”
说罢,便要转身往厨房走去。
“老夫人不必劳累。”毋普当即出声阻拦,语气恭敬的开口,“他们皆是前来伺候您与夫人的下人,岂有让主子亲自操劳,伺候下人的道理?”
说着,他对着身侧的一个小厮递了个眼色。
那小厮立刻心领神会,躬身应声,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不过片刻,便端着两杯清茶走了出来,恭敬地递到沈母与沈云姒手中。
沈母双手接过清茶,指尖微微发烫,心里越发局促。
她悄悄抬眼,看向沈云姒,用眼神悄悄询问:如今这局面,究竟该如何是好?
沈云姒迎着母亲慌乱的目光,心底亦是一片茫然。
可即便心中万般忐忑,她也不能露怯。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毋普:“毋侍卫,大都督除了安排仆从,可还有别的吩咐?”
毋普闻言,微微垂首,朗声回道:“回夫人,大都督特意嘱咐,请夫人今日务必返回云栖别院。”
沈云姒指尖微顿,随后,从容应道:“我知晓了。毋侍卫先行回府便可,我此处尚有私事需要处理,待事宜了结,傍晚时分便自行回府。”
毋普闻言,恭敬颔首:“属下遵命。”
说罢,他便作势便要告辞。
眼看他即将转身离去,沈云姒欲盖弥彰的开口和他说道:“对了,方才那孩子,是我资助的善堂里的孩子,这几日病了,无人照料,便接来院中暂住几日。”
毋普闻言,淡淡点头:“属下记得,您前些日子,和属下说过。”
他的反应太过平淡,平淡得让人摸不透。
是真的相信,还是不说破?
沈云姒心头疑虑更甚,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若夫人无其他事吩咐,属下就此告退。”
毋普再次躬身行礼。
沈云姒点了点头:“毋侍卫慢走。”
直至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沈云姒紧绷的脊背才松了下来,心底默默嘀咕,霍诠这是真的信了她的说辞吗?还是在暗中筹谋着什么,故意不动声色?
可眼下容不得她深究。
她迅速收敛心神,将院内诸事安顿妥当后,离开小院,前往与阙文滨约好的酒楼。
她来到时,发现阙文滨果然早已等候在此。
听见推门之声,他骤然抬头,目光落在沈云姒身上。
沈云姒反手合上房门,落坐后,开口直入主题:“阙大人约我前来,究竟有何要事,不妨直说。”
阙文滨望着她清冷决绝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苦口婆心的规劝:“云姒,你离开霍诠吧。”
沈云姒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双手环胸,抬眼淡淡的反问:“我为何要听你的?”
她的语气轻慢,带着疏离与嘲讽,将两人之间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云姒。”阙文滨微微前倾身子,语气愈发恳切,眉眼间满是忧色,“霍诠是当朝驸马,你与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
这番话听着是为她着想,可落在沈云姒耳中,只觉得无比虚伪可笑。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冷声道:“所以阙大人,今日是来指点我的人生来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阙文滨连忙摇头,语气带着急切,“我只是真心为你好,不愿见你落入绝境,最终落得满身伤痕,一无所有。”
“为我好?”沈云姒低声重复这三个字,唇角的嘲讽意味愈发明显。
这个男人以前对她见死不救,现在倒是关心起她来了,先是跟踪,如今还要装作一副为她好的模样。
世间最虚伪的好意,大抵便是如此。
沈云姒心底满是讥讽,面上却依旧沉静,听着他继续说。
阙文滨压低声音,继续规劝道:“公主迟早会知晓你的存在,一旦让她知晓,她绝不会放过你的。”
这番道理,沈云姒何尝不懂?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留在霍诠身边,如同与虎谋皮,步步踏在刀尖之上,凶险万分。
她也尝过,公主震怒的后果。
可她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若是她有抽身离去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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