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64章
一刻钟前,官道和长兴村的分叉口来了一辆马车。
车轱辘沉重的声响惊得路边树林的鸟雀飞起。
驾车的马夫脸色不虞,这什么破烂地方,要赶这么远的路,把他颠得早食都要吐出来了。
“掌柜的,前面就是小路了,这马车赶进去可是要不少颠簸啊!”马夫苦着一张脸对马车里的人说。
“你的意思是还要我亲自下去走?”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是听着这个语气,马夫就知道他是生气了,只好噤声,默默把车赶上小道。
于是,两波人马正好在林家院子门口碰上。
胡掌柜最后还是下车走路的,因为他们到了村子里不知道去林家的路。这个时辰,村里人都在地里干活儿,想找个问路的人都没有。好不容易碰上个老汉,还差点被当成坏人赶出去。
好在他们机智,说是来找林家做生意的,这才得以脱身,并问到了路。
村民起先发现这两个村里乱逛的人,内心十分警惕,因为他们村子就这么大,哪家的亲戚好友也没有架着马车来找人的。
但是最后听说是找林阿爷家的也就放过去了,不过他多留了一个心眼儿,立马去地里找林阿爷他们了。
此时胡掌柜站在林家院子打量,几间砖泥房,院子里几张破烂桌子,还有一个奇奇怪怪的炉灶。
对了,还有眼前这两个不到他腰高的小孩儿。
林知在远处就看见了自家门口有两个陌生人,本想拉着林智就转头往回走。毕竟对方衣着富贵,看起来不像是会偷东西的人,她并不担心,反而担心对方有别的企图。
可是胡掌柜笑眯眯地就冲他们招手,“你们就是林家的孩子?你们家大人呢?”
林知只好硬着头皮上去,警惕地问:“你们是谁?家中长辈不在。”
胡掌柜好笑,看着面前这个小姑娘姿态大方地问他问题,一点也不露怯,他神情倨傲地说:“我是来跟你们家谈生意的,去叫你们家大人回来吧。”
林知犹豫了一下,看来对方知道自己家的底细还能找到这儿来,肯定不简单了。
她向林智使了个眼色,林智轻抿嘴唇,看了他阿姐一眼,拔腿就跑了。
既然对方说是来谈生意的,她也不好把他们拒之门外,这样有失礼节,所以她只好把他们请进屋里坐。
“两位伯伯进屋坐吧,我弟弟去叫大人回来了。”林知露出乖巧的笑容,把他们引进院子的桌子坐,而不是进里屋。
胡掌柜一副笑模样,背着手,头仰着,一副傲慢姿态,踱着四平八稳的官老爷步子进了院子。
待两人坐下,林知跑去沏茶,拿的是平时林阿爷喝的那种,比菊花茶好些。
胡掌柜进了院子就没有再开口,而是轻慢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不一会儿林阿爷就带着林三郎先回来了,一见着人,胡掌柜就笑着说:“想来这就是林家老丈吧,鄙人姓胡,是迎客来酒楼的掌柜。”
不过他坐着没动。
林知心下奇怪,这人也太没有礼节了吧,坐着说话。
林阿爷不解其意,但还是笑着说:“胡掌柜见谅,家中小儿不懂事,多有怠慢了。”
胡掌柜但笑不语,老神在在地抿了一口茶水。
他坐着,林阿爷他们站着,场面一时有些安静。
跟着回来的林三郎摸不着头脑,不是说来谈生意的吗?怎么人干坐着也不说话了。
胡掌柜将茶盏不轻不重的放在木桌上,发出磕碰声来,颇有气势,“林老丈,我这里就不多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和你们讲了。”
“近来你们家做的那种烤鸭,我是怀着诚意而来的,想买下这张方子。”胡掌柜的确很直接。
林阿爷一怔,先是看向了林知,然后语气迟疑不决,“掌柜的是抬举我们了,不过是些乡野吃食,哪里值得说什么方子不方子的。”
马夫从一开始就老实地站在后面,一句话不说,胡掌柜转动着手里的茶杯,轻笑一声,腆着肚子,说:“我说想买就买,用不着你们操心。”
“当然我们也有额外的条件,那就是你们家以后都不能再去县城里做生意了。”胡掌柜嘴角上扬,语气凉薄。
这下形势很明朗了。
院子里的林阿爷几人一改刚才笑吟吟的模样,林阿爷语气也不好,“胡掌柜说笑了,我们家只是小本生意,当不起你的厚爱,这桩生意我们家可不会做。”
“哈哈。”胡掌柜听着这番强硬的回绝,非但不恼而是开怀大笑起来,“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
刚才都快忍不住把两人给赶出去的林三郎一听,还以为事情有回转,打消了主意,只是脸还是很黑。
“你们家豆腐磨得不错吧,不如以后做的吃食就送到我们酒楼来。我也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豆子嘛,就我给你们出了。”
平地惊雷,这句话直接让院子外偷听的几人都忍不住了,一群人气势冲冲地扛着锄头农具冲了进来。
林阿爷脸色也不好看,但是理智压着怒气拦住了他们。
林大郎眼睛直盯着胡掌柜,怒道:“你们别欺人太甚,这和抢劫有什么区别?”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胡掌柜腾地一下站起来,戒备着这群卷着裤腿衣袖的黑壮大汉,眼前一黑,这下才开始后怕了。早知道多带一些人来了,这穷乡僻壤要是他们暴起杀人,自己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你们可不能乱来啊!杀人犯法的。”他后退两步,恼怒警告。
“哼,你还知道有法律法规啊?”还想仗势欺人,林知冷嘲热讽,站在林阿爷旁边看着对方两人。
“呵,知道我是谁吗?”胡掌柜看着他们不上前,料他们也不敢动手了,“我阿姐可是知州老爷最宠爱的夫人,我一句话递上去,有你们好看的。”
“到时候你们家吃食出了点什么问题,抓几个人进去蹲蹲大牢,不死也得脱层皮出来。”
林大郎几人一听,脸色发白。
在他们心里,任何和官府扯上关系,都没有什么好事儿。那大牢是好出来的吗?不是有钱有权,什么罪还不是任由那些当官的说了算。
“现在知道怕了吧?”胡掌柜像是有了依仗,鼻孔朝天地得意忘形,“过两天我就要看见结果,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他说罢,甩着袖子就大摇大摆地走出林家,和马夫走远了。
这边,林家几人气得眼眶都红了,众人捏紧了拳头,林大郎看着一样气得不轻的林阿爷问道:“阿爹,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迎客来是县里第二大的酒楼,近年来发展迅猛,听说背后是知府的人。”林三郎也是低着头,把胡掌柜的背景说给他们听。
没想到他们这么嚣张。
“那又怎么样?是他们欺负人在先。”林义几个小小少年才体会到权势的厉害,但言语中充满无畏和无惧。
俞珩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家一家人都回来了,又被这事儿搅得心神不宁,众人颓废的不说话了。
这时候大黄也不知道从哪里溜回来了,林智揉着它的头,蹲在地上恨铁不成钢,“大黄,你刚才跑哪去了?我们家刚才来坏人了,早知道就让你去咬他们了!”
大黄最近老爱往山上跑,可能是去捕猎去了吧。
“呜汪。”大黄龇牙咧嘴,前爪刨着地,似乎在附和林智的话。
“大黄,‘汪’是狗叫声,你是只老虎!”林智抱着大黄的脖子,哭笑不得。
他的童言童语打消了院子里的诡异气氛,林阿奶看向呆愣住的林阿爷,微叹口气。
“阿爷,我有办法。”林知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安静,刚才还皱眉苦思冥想的众人闻言看向她。
“他们既然想要用强权来压制我们,我们就用更强的权压回去!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林知胸腔中憋着怒火,掷地有声。
“对啊,可是我们哪里有靠山。”林三郎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林家族人里几代全都是农民,更别说当官的人了。
“我们家做生意,不是也认识一些人吗?”林知首先想到的是县令家,虽然郑县令官职没有州府长官大,但是他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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