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东厢房有一面墙与国公府共用,从这里翻过去,绕不了几步是解家宗祠,再向北走,就能潜进解烺的寝居。
夜黑风高,后煜身着深色衣裳搬来梯子,他向周围瞧了一眼,确定没人才爬上去,坐在墙上给梯子搬了过来,放在那,准备回去的时候继续用。
他顺着墙角,绕开巡查的侍卫,轻手轻脚翻了进去。
解烺正趴在床上看书,听到声音转过头,猝不及防和后煜撞了个正着。
后煜:“惊不惊喜。”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后煜一步上前,死死捂住他的嘴拽下了床。
解烺身上还有上次挨家法的伤,全然不是后煜的对手,他掏出准备好的刷恭桶的抹布,上手往解烺嘴里一塞,再拿出白绫,一圈一圈迅速捆住他的嘴。
屋内除了“呜呜”声什么也听不到,烛火闪动一瞬,眨眼间后煜就把他摁在了地上,死死钳住解烺的手脚,直击面门上去就是一拳。
这一拳打得他瞬间眼冒金星,头重脚轻,无论怎么甩头都看不清眼前,不用后煜废太大力摁着,他也倒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后煜抓着解烺的头发用力一扯,他被迫抬起头,他连扇了十几个巴掌,一下比一下狠,响亮的耳光声此起彼伏:“你不是很狂吗?”
解烺连眼睛都睁不开,依稀还有丁点意识,斜眼瞪向后煜,死命挣扎着想要踹向他。
后煜向旁边一躲,接着踹向他的腹部,丝毫不留情面的一脚,踹的解烺面上痛苦更甚,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继续,来,继续。”后煜再次抓着他的领子硬薅了起来,“有本事继续往我脸上打。”
解烺疼得站不住,软绵绵地要往下瘫。正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脚,他整个人向后仰面栽倒在地,白绫逐渐殷出血迹斑斑。
“曾经想过这一天吗?”
后煜就是不放过他,继续薅着解烺起来,抡圆胳膊一拳捶过去:“我有没有说过最好别让我逮到机会?”
解烺已经处于一个将要昏死过去的濒临状态,半分反应也没法给他。
后煜发泄似的一顿拳打脚踢,等他打尽兴了,才一脚把解烺踢到一边,喘着气,甩手道:“要是敢告状,下次见面我宰了你。”
也不管解烺听没听见,反正后煜浑身舒坦,欣赏了一遍才扭头离开了现场。
刚走到门口要推门之际,恰巧与梅天凌迎面碰上。
“……”
这个嫂子看见是他满脸的惊讶,后煜更惊讶,没想到点这么背,正好撞到人。
他脑中迅速过了一遍要不要打晕,但听说她还在哺乳期,刹那间就放弃了想法。
后煜低下头,迅速从旁边撤离,他跑得比兔子还快,迅速从来时的地方爬梯子又翻回去了。
·
“姓何的那个指挥使撤了没。”
戚姮站在石上流舍的木桥边,捻着鱼食撒进水面,看着锦鲤绕过荷叶追逐,浮到水面争抢食饵。
艾憬点头:“换了。照你的要求,依此次军功选人。”
“我过几天得出去一趟,有事传信联系。把军队看好,尤其是北凉收编的那一群,还有府里这公主。”戚姮朝呼延绰居住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像姓何的这种,隐瞒军情不报是大忌。还好呼延绰没动过坏心思,不然她作为从犯,十个头也不够杀的。”
戚姮沉吟片刻:“选出来的新指挥使是谁?”
“姓花。名照水。”
“啊……我记得她。话很少,杀人很厉害那个。”戚姮还挺满意,“这性格可以,起码不该心软的时候不会心软。”
“去把姓何的例子拉去讲一遍,以儆效……算了,我亲自去看看吧。”
明个就要走了,今天再不看,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军队。
今天风沙大,太阳还毒,烤在脸上发着烫,这一路过来戚姮吃了满嘴灰。
“呸。”戚姮伸手扫了扫脸前,“今天刮哪的风,都快赶上北凉的扬尘了。”
艾憬感受了一下:“西南风。”
“怪不得咱这这么热。”戚姮边走边猜,“也不知道军队里收没收到我官被撤了的消息,不认我了咋整?”
艾憬:“不会。虽然职位被撤了但爵位还在,军队认定远侯比认朝廷军职的多得多,综合来说,没有区别。”
戚姮点点头:“有道理。”
……
“世子来视察了!”
一女兵急匆匆从外飞奔进营队,挨个揪起地上坐着聊闲天的其他人,神情焦急地喊:“都别玩了,快起来快起来!”
“啊?世子是哪位?”被她稀里糊涂拽起来的年轻姑娘疑惑道。
“你一天天都在忙什么,这都不知道?”她骂了一句,“是副官啊!她早就升官了。”
“副官?!”原本还迷瞪的姑娘瞬间精神抖擞,“怎么是副官?我还以为有人叫世子呢。”
那女兵已经跑远了,声音遥遥飘来:“让你多读点书,跟害你似的——”
“戚姮来了”的消息如插了翅膀般飞过一整个营。
正在玩的闹的睡的全都一个激灵爬了起来,着急忙慌正好衣冠从四面八方涌来训练场。
“诶。妹妹。她们在忙什么呢?”
正低头打扫卫生的女兵肩上落下一掌,地下全是散落的果皮,她被留在这清扫,情绪崩溃地边扫遍抱怨。
她连头都没抬,回道:“啥时候了!别聊天了!我还得快点归队,让世子看见我们都在这玩不得加练到后半夜!”
“噢。”戚姮点点头,“你们指挥使呢。”
“不知道。又被那几个耍去砍柴磨面了吧。”
戚姮疑惑:“这不是新兵做的吗?怎么让她做。”
“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姓花的不一直被领头那几个耍着玩。”
戚姮扭头看向艾憬,艾憬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军中欺凌,欺到指挥使头上了。”
“你这人是不是多管闲……”她一转头,正好跟戚姮四目相对,忽地尖叫了一声,“副官……世世子!”
炊事营只有一道劈柴的身影,远远瞧见她手起斧落,一气呵成,面容平静的没有半分勉强之色。
她的身侧堆积着大大小小成捆的木柴,风沙太大,要先用石板压住,每劈完一批就抬起再放进去一些。等堆的够多了,再将所有木柴捆成摞。
艾憬得了来寻人的命令,打听着来到这,就见花照水正毫无怨言地麻溜干活,压根不知道自己所统管的军营,莅临了个监察长官。
“可是花指挥使?”
花照水闻声,这才撇过视线,看着来人点头。
尘土糊脏了她的半张脸,五官却清晰可辨。布条束紧了头发,没有杂发遮挡的面容淡漠无表情,眼睛生的倒是明亮透彻。
艾憬看着她,明显一怔。
“跟我来一趟吧。”艾憬掩下神态,“世子有请。”
花照水是临近出征前招来的兵。
当初北伐在即,军队急缺人手,连审查力度都轻了不少,她假扮男人模样混进来,没有任何人发现。又恰巧赶上了好时候,戚姮没半年就翻身从白丁上位,在边境扩招新人,开放了女兵招募通道。
花照水向上坦白,才从男兵营调走,分到了女步兵营。
戚姮同样是那个时候听到了这名字。
她在这个几乎全是新兵的队伍,是鲜少有作战经验的一个。于是和选拔出来有天赋、准备培养的另外四十九人组成了陷阵队。
陷阵队凶险,劳苦,突击需要精悍快捷,速战速决。连战甲都不能穿,几乎是以肉身直面长枪短刀。
但立功的机会极大,砍下一个敌方将领首级进爵一级,子孙后代可以世袭,赏银千两。
第一批陷阵队的兵已经都死完了,只剩下她一个。
按理来说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封侯都不在话下,但,除了每次都能得到她没死的消息,别的再没没听过半分。
不突出的能力,做不到出类拔萃。但又比普通人强很多,永远能全身而退。
听着有点可惜,但转念一想,两年混到指挥使,也不错了。
“你……小时候有没有走丢过。”
花照水跟在她的旁边,闻言说:“没有。”
艾憬蹙了蹙眉:“你家是哪的。”
花照水:“汴京。”
艾憬继续问:“你爹娘可都在?”
“在。”
“家中兄弟姊妹几个?”
“两个弟弟。”
艾憬心里疑惑着,又问:“你多大了?”
“十九。”
“生辰哪月哪日?”
“腊月十七。”
这人还真是老实……问什么答什么。
艾憬计算着时间,闭嘴不再追问了。
临进营地前,花照水远远听见了一声怒喝,随即是不间断的骂声,语速之快音量之大,令人那么远听了都精神一震。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半天都没往前走。
艾憬瞧了她一眼:“你知道你手底下的兵在训练时间插科打诨吗。”
花照水摇头:“副使说,我去劈柴,她会看着。”
“……”艾憬无言以对,“管理你的营队才是你现阶段的工作,别的事情交给别人干,你的事情干不好会被问责,挨军法。”
花照水皱了下眉。
“态度好些认个错,不会出太大问题。”艾憬领着她继续走,“世子向来严禁军中欺凌。你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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