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主府大厅内,吴为坐立不安。

小草一边点燃从食摊带过来的香炉,一边道:“吴大人,眼下着急也没用,不如就着这熏香,静养一下。”

他神色波澜不惊。

“我静不了啊!”吴为忧心忡忡,他鼻尖嗅到了淡淡香味,竟觉心神舒缓,问道:“老爷子,这是什么香味啊?感觉好舒服……”他又深吸了一口。

“不过是些药香罢了。”爷爷淡淡答道,又问:“你可是在担心门外那小子。”

“对!对啊!”吴为猛地点头,急忙凑过去:“老爷子,您知道这功法的对不对?!那您必知道,修炼此功,稍有不慎,便会自损心脉,神智受侵的罢!”

爷爷捋了捋胡须,浅浅一笑:“我自是知道,若非修此功法,他怎么可能自转内力,涤浊清毒呢。”

“不过,我看你们对此功法怎么遮遮掩掩的,莫不是偷学啊?”他眯起眼睛,故作审视。

“哎哟,老爷子,您可别说笑了!”吴为叹了口气,继续道:“我也不隐瞒了,城主他们几个修炼的这门功法,每有突破便会自损,灼烧全身经脉,疼痛难忍,稍有不慎便会重伤难愈,极其凶险!”

“能修习这门功法的人不过寥寥。”他眉眼缓缓垂落,“此乃昔日将军所传。”

“将军陨落,他的功法被江湖人传为邪功!禁人修习,那时候,我们还小,只得偷偷修炼……”

“邪功?”爷爷眉眼一沉,神色愤然:“一派胡言!”

“很少看见爷爷这般生气。”小草心道,不觉凑近了些,亦竖起耳朵。

吴为眸光亮起,激愤道:“对!就是一派胡言!将军大义,他的功法怎么可能是邪功!”

“可修炼此功如履薄冰……”他又道:“别说炼到五重了,连三重都难,不少人因此经脉尽毁,只有流主和沉锋坚持了下来。”

“可翼辰这孩子,天赋超群,不过五载便突破五重,七载突破七重。只是突破七重之后,虽威力大涨,却几度发狂失控,幸有城主大人压制......”

“所以平日里,他都是自缚真气,强行压制,可刚才,见他解开了束缚,我很担心.......”

爷爷点点头,神色透着淡淡欣喜:“难得,难得,竟有三人修得此功……”

“不让他发疯,倒也有点办法。”他看向吴为,笑道:“我看你,内力还不错?”

突然被这么一问,吴为喉咙轻滚,点头道:“尚可!”

爷爷轻轻一抬手,朝吴为扔了一颗药丸:“立刻借水服下,你体内的血泥丝扎根不深,须尽快清除。”

吴为双手接住,只见这药丸泪珠大小,赤红一颗。他二话不说,端起一杯茶水,把药丸吞下,不过数秒,便满脸通红,额颈冒汗,腑中灼烧如万蚁啃咬。

见状,小草轻轻摇头,心里笑道:“吴大人定不能吃咱们小摊的极辣水上飘。”

“好,坐下调息。“爷爷伸手拍在他的后背,开口道:“气贯丹田,巡游周身,直至焚灼的刺痛感消失,异物被清除。”

吴为照做,只觉一股温热真气环流周身,身体轻松了不少。

他双目紧闭,运气调息,任由脖颈手臂上青筋翻涌。

小草瞅着吴为,有些担忧,问道:“爷爷,这吴大人吃了哥哥的药丸,不会有什么事吧?”

爷爷:“不会有事的,他所修功法厚重绵软,受得住,静养恢复就会好的。”

“他得尽快派上用场才行。”他叹了一口气,看向小草:“而现在,你得帮帮外面那小子。”

“不帮。”小草一口答回绝,偏过头嘟囔道:“那小子,差点要了哥哥的命,我可不管他,就让他好好受受苦!”

“好了,别任性。”爷爷并不理会他,语气不容反驳:“快,用息入心,去感知那小子的气息。”

“爷爷......干嘛管那小子。”小草又抱怨了一句,身体却缓缓屈膝坐下,呼吸渐缓,凝神入定。

流主府门外,激斗愈演愈烈,兵刃交击密如骤雨。

翼辰体外的金色焰火随风呼啸,刀光连成一片,七商的琴音,快如珠落玉盘,刀琴变幻快得看不清轮廓。

两人从街心杀到檐上,又从檐上翻落下来,瓦碎、椽断、尘土横飞,没有对话,只闻崩塌碎裂之音。

“他似乎有点不对劲。”七商注意到翼辰的变化,分心片刻,一记横刀扫来,胸前衣襟破开,珠串崩断,噼里啪啦坠落一地。

他胸口缓缓浸出一条血迹。

“啊啊啊啊!!!”翼辰大吼,眸光恍惚,不知是愤怒还是痛苦。周身焰火烧得愈加猛烈,刀锋过处,烈火四溢,周围的屋墙被点燃,空气也变得炙热。

七商眉眼一凝,变换了琴音,短促的几串乱音落下,翼辰四肢炸开几十道血口,血浆飞溅,身体的动作减缓了许多,体外焰火却如野兽般兴奋地舔舐着他的鲜血。

“就此退下!我不想杀你!”七商朝他吼道,迅影疾闪,停至流主府大门前,抬手欲破门。

忽然一块快青石板接踵飞来,七商足下一顿。

翼辰提刀疾至,刀尖挑过地面,一排排石板翻卷而来。他双眼烧得通红,嘴角微微抽动着。

“这是疯了吗!”七商指影翻飞,弦琴铮鸣,碎石迸射。

翼辰猛地把刀柄杵在门前,地面砰然裂开,被焰火和血雾包裹的身体前后晃动着。

他脑中混沌,一道念音传来:“心若冰清,神凝气定,万念归宁,尘落心静!”

翼辰身形微滞,头痛欲裂,身体顺着薄翼刀滑下,半跪于地。

七商叹了一气,一指清音落下,翼辰周身焰火渐熄,意识变得模糊。

下一刻,音爆骤起,流主府大门应声炸裂。

小草盘坐不动,爷爷淡淡朝着吴为喊了一声:“你调息好了吗?”

“好了!”吴为怒目圆睁

他旋身而起,足下猛踏,迎着七商一掌猛击,两道真气相撞,似有排山倒海之势,流主府外碎了一地。

七商被掌风刮起撞到大门对面的墙上,吐出一口鲜血,吴为亦口中瀑血,单膝跪地。

爷爷望着他,缓缓捋着胡须,不紧不慢道:“看来吴大人还没有恢复好。”

他又抬首向前看去:“对面那人,亦不简单。”

七商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笑道:“大意了,原来这流域的人个个都不好惹啊。”

东街那头,几番暴虐轮过,死灰和鲜血四溅,满地斑驳。余下众人气息奄奄,混乱终于停止了蔓延。

百姓们缓缓从屋子里探了出来,见流主在,大家便都安心,小心翼翼地开始收拾残局。

流主垂眸看了眼右手,手套已有几处破损,露出黑红血肉。

江浔追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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