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 第二十五章 “龙子”
他的武器是一把用卡车传动轴改造的巨斧，斧刃上焊着锯齿状的废金属片，每一道凹槽里都凝固着干涸的血浆。
血疤使了个眼色，队员也举起□□。
“是。”哨兵双手抱住塔尖的柱子，宛如一只灵活的猴子般向上攀爬，将探照灯转至人形轮廓前方。
被光晕笼罩住的人形轮廓停下脚步，借着灯光，哨兵看清了他们，左边那位的身形在丁达尔效应散射的光路中显得有些单薄，并非他预设的身经百战不畏怪物的战士姿态。
当然，世间狡猾的怪物千千万，遇上有变形术的也很正常。
“站住！”他奋力大吼，“再靠近一步我们就开枪了！”
“我来找‘龙子’！”唐明按照约好的说辞回应。
哨兵和血疤队长对视一眼，警惕仍未消除。
“你既然认识‘龙子’，那他的异能是什么？”
“骨刺、幻象分身。”提前一天背了答案的唐明流畅作答。
“没问题。”血疤点点头，又摇摇头，对哨兵说，“但也有可能是‘龙子’在外执行任务跟人结仇了，人家找上门来寻仇。你且问他从哪来，找龙子做什么。”
哨兵大声重复一遍血疤的问题，唐明立刻回答：“我是玄月镇人，出任务的时候遇见龙子，被他救过一命，现在带着物资来感谢他。”
“物资呢？”
“放在离这里九百米的地方。我不进城，你叫他出来搬进去。”
哨兵闻言，和血疤商量片刻。血疤伸手挠了挠头皮，指骨撞上凸起的痛觉抑制器，发出沉闷的响声：“我去喊龙子，你让这家伙的同伴在哨塔下边待着，把他盯紧啰。”
哨兵再次转述血疤的要求，等待两人的回复。
“你安静待好，不准找事。”唐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生怕萧小天失控发疯大开杀戒。
“我何时找过事？贱人自有天收！”萧小天冷笑。
“你说的‘天’不会是你自己吧？”唐明紧张起来。
“哼。”萧小天翻白眼，“你应该求我替你当人质，否则我现在走人，你自己留在这和那什么狗屁玩意‘龙子’叙旧吧。”
“萧小天大人，求你了！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在非原则性的小事上，唐明向来能屈能伸，甚至抱住萧小天的手臂摇晃了几下。
萧小天脸上浮现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扬起下巴：“我只在哨塔下边坐一会儿，如果发生战斗，你自己解决，被人乱棍打死都不关我的事，我才不会帮你忙呢。”
唐明为之侧目。
原来嘶天兽还有傲娇属性。
“谢了。”唐明说。
萧小天嘴角微微翘起，在被七八支□□步枪狙击枪指着的情况下，昂首阔步地走过去，仿佛骄傲的猛虎在嚣张地巡视自己的领地。
唐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当然不是担心萧小天，而是担心那些看起来十分有年代感的拼装枪会不会突然走火，萧小天一气之下放弃维持人形，恢复原形把整个镇子拔起来扔回老家黑湮裂谷里去。
然而萧小天非常乖巧，坐在哨塔底部的台阶上一动不动，即使有两把枪抵着他的脑袋——剩下的五六支仍旧瞄准唐明。
“看他这副吊儿郎当无所谓的样子，估计‘化形’状态下，他的防御能力本质上还是嘶天兽级别的。”唐明自觉无法同萧小天一样气定神闲。
这么近的距离他来不及反应，一发子弹就能要了他的命。
“虚化”和“生命”都需要时间发动，他本身不过是人类的肉体凡胎，怎么扛得住金属弹头的冲击。
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远处的城墙上忽然亮起手电筒的光，一根绳子从上头扔下来，上面还拴着一个盔甲人。那身护甲似乎很重，落地时惊天动地，尘土飞扬。
他慢慢站起身来，远远开启胸前的手电筒，光束照在唐明新换的橙色T恤和牛仔裤上，形成一个椭圆的光斑。
随着盔甲人越走越近，唐明终于看清楚对方。他的“战袍”是一件用废弃轮胎皮和不知名怪物的鳞片拼凑成的重型护甲，表面一片焦黑，肩甲是两块锈蚀的卡车刹车盘，腰带是三根绞在一起的摩托车链条，挂着一颗改装手雷、一把锯短了枪管的□□、一把匕首，裤子是军用帆布和防毒虫橡胶拼接的破烂，裤脚塞进一双焊接了钉刺的履带靴，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锯齿状的凹痕。
“龙子？”唐明把插在兜里的双手抽出来，冲他打招呼。
龙子停在距离他十步之外的地方，一只手按着轮胎皮护甲腰带上的□□，另一只手拖着一个脏兮兮的麻袋，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装束和废土格格不入的人，压低声音问：“你是谁？怎么穿成这样？”
唐明有些无奈地扯了扯衣服下摆，将其扎进裤腰中。
这是一件纯棉的T恤，来自萧小天的衣柜，柔软度、舒适度、平价度拉满，带着几道无法通过熨烫而展平的褶皱。
萧小天身高比他高多了，因此这件衣服显得很不合身，像低价捡漏的男装店清仓的断码货物，或者什么奇怪的男友衬衫。
他那件芙兰战甲已经被萧小天扔进黑湮裂谷了，就算他肯舍得一身剐跳进去捞，也只能捞起一堆金属粉末。
“……介尔昭明。”唐明羞耻地报上网名。
龙子面色稍霁，拱手道：“怎么称呼？”
“呃……”唐明差点脱口而出“林德尔·诺曼”，硬生生忍住了。
他现在的任务并不是假冒混乱之子林德尔以渲染其强大，而是隐藏起来暗中袭击路过的其他混乱之子，提前暴露身份有百害无一利。
“容我想想。”起名困难症唐明痛苦地捂住脸。
为了显示诚意，他没有戴口罩，怕被哨兵远距离打一梭子。
龙子盯着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唐明：“不如叫你赵明吧。”
“不。”唐明拒绝，“我需要一个拉风的代号，嗯，像‘龙子’一样猖狂的，越猖狂越好。”
龙子默默摘下头盔，露出脸上狰狞交错的伤疤和坑坑洼洼的伤口：“你是治愈系异能者？等级应该比我更高。”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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