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片场,安鸣接到领导电话,说是池星澜临时有一个新的广告通告,时间定在后天。

说完也不管安鸣的死活,立刻冷酷无情地挂断电话。

安鸣放下电话,看向正在趁着间隙补妆的池星澜。

青年脸上难得浮现笑意,尽管还是那么趾高气昂,惹人讨厌。

这场戏是杀青戏,等明天结束了,按照计划,池星澜会去近郊的一片度假村里度假。

度假时间,后天。

就是这么巧,撞上了。

安鸣有种预感,自己如果现在告诉对方这个临时的安排,对方很有可能会第十次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拽到面前,狠狠骂一顿。

人前温和的池星澜,一旦在他面前,就会散发所有的暴戾。

返程的路上,池星澜又黑着一张脸,侧脸看着窗外,一副谁惹谁倒霉的臭样子。

安鸣的手机一直在震,里边催促通告时间定档的消息一直发个不停。

屏幕亮了又亮,关了再亮,他熄灭了手机,终于还是开口:“星澜。”

池星澜挑眉看着他,不吭声,在等他继续。

“后天有一个新的广告拍摄安排,时间是上午六点......”

“你说什么屁话!”池星澜果然瞪着他,“你知不知道后天我们要干什么!”

“......”安鸣沉默几秒,“我知道,但是这个广告必须得拍。这是电影的衍生广告,不拍的话......唔......”

剩下的话被池星澜尽数堵住,舌头无礼地闯进安鸣的口腔,肆意搅动。

安鸣下意识要推,手却在搭上对方肩膀的那一瞬,自然而然地被对方强势牵过去,十指相扣。

司机避闪不及,不敢多看,尴尬地升起了车内板,隔绝掉了后座的春光乍泄。

这吻以安鸣的生理性眼泪掉在池星澜的肩上为结束点,深色的西装晕成了半片的雪花。

孤单的,残破的。

安鸣扶着池星澜的肩膀无声地喘|息,他不敢发出声音,因为前面有司机,在外人面前做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羞耻,让人抬不起头。

池星澜不管不顾,掐住他的肩膀,厉声质问:“安鸣,我问你,你在乎过我吗!”

在乎?

安鸣有点恍神,他好像从来没有把这个词安在这个人身上过。

但是他身为经纪人,确实是在乎池星澜有没有好好完成工作的,不然他就得挨骂扣工资。

而安鸣的沉默在池星澜看来,那就是犹豫,是否定,是挑衅。

池星澜恼羞成怒,喊司机停车,打开门把安鸣推下车,再关门绝尘而去。

-

一望无际的黑,只有几盏不亮的路灯静静地挂在半空。

安鸣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已经远离市中心,偏向近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人影都不见一个。

已经是初秋,凉风嗖嗖刮过来,还刮落几片叶子。

安鸣扶了扶眼镜,伸手进口袋里想拿手机,摸了个空后才想起来,刚才他把手机放座位上,被推下来时太突然,他没来得及拿。

被半路丢下车的时候不在少数,他应该要提前准备的。

安鸣走了十分钟,身后就传来刺耳的轰鸣声。

转头去看,只见刺眼的大灯打向他,适应后才看到,他面前停了一辆摩托车,车上的几个黄毛并不善意地盯着他,目光上下打量,目露贪婪。

安鸣后退一步,默不作声拉开距离。

“喂,小白脸,你一个人?”为首的黄毛朝他吹了声口哨。

安鸣观察他们,幸好这群人手里并没有危险的武器。

第二个黄毛见安鸣不吭声,大声叫嚷:“说话啊!哑巴了!”

说完,跳下车就要过来拽安鸣。

就在这时,突兀的喇叭声响彻云霄。

一辆豪车停在他们面前,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非常俊美年轻的脸,表情粲然。

“不好意思,你们挡道了,麻烦让让。”

不良混混想闹事,但余光瞥到对方后座里头放着的拳套和训练服,又看这人身上的穿着打扮,直觉并不好惹,于是假意威胁几句,连跑带跳蹿上车。

“小哥,上车吧,载你一程。”青年笑着说,眼神是善意的。

考虑到确实打不到车,要走两个小时才能到家,再加上这个人刚刚为他解围,于是没有拒绝,打开车门坐上副驾。

青年是个开朗的:“小哥你叫什么?我叫贺朝阳,今年20岁,刚大学毕业呢,原来就在那个蒙城大学里头学建筑。”

第一次见就跟介绍自家户口似的,毫无心眼,这倒让安鸣放下警惕。

“我叫安鸣。”安鸣笑了笑,“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这有什么麻烦的!顺路嘛。”贺朝阳纳闷地说,“你怎么大半夜一个人在那儿啊,那边工地多,混混也多,晚上一般不敢一个人在那走的,你迷路了?”

安鸣:“嗯,迷路了。”

“那你手机呢!手机也迷路了吗!”

安鸣无奈地笑:“手机落在家里了,忘记带出来。”

他岔开话题:“后座上是你的吉他吗,很漂亮。”

贺朝阳的注意力果然被分散,腼腆地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地说:“就是随便玩玩,玩得不精。”

“我原来学建筑的,我爸妈让学嘛,但我就是爱玩音乐,后来他们也没法,就让我先从建筑学院毕业,毕了业我想干啥就干啥。”

安鸣点点头:“挺好。”

贺朝阳就乐:“我现在在一所酒吧里驻唱,你有空来听听!”

安鸣当然说好。

只是后来会不会去,就并不一定了。

安鸣抬起头,猝然和落地窗后站着的池星澜对上眼。

也仅仅只停留了一秒,池星澜拉上窗帘,把屋子里的光都遮住,明显是还在气头上。

看来,今晚又是一个闹腾的夜晚。

安鸣不自觉地轻叹了口气。

贺朝阳担忧:“你叹什么气,怕被家人骂?要不要我和你去解释一下?”

安鸣婉拒。

-

好在家里是密码锁,安鸣一下就进去了,不然很有可能会被关在门外关一晚上。

当然,如果池星澜换了密码,他也进不去。

所幸,并没有。

门“嘀”地一声,伴随着“欢迎回家”的语音缓缓敞开,就看到坐在客厅里头环胸板脸的池星澜。

池星澜穿着深黑色印花家居服,质品柔软。本应该是温馨的画面,脸色却臭得难看。

至于为什么臭,安鸣当然一清二楚。

“我回来了。”安鸣主动搭话。

池星澜理都没理他,仿佛没听到他的话,还拿起遥控机故意把电视的声音调大,把他当空气。

那行吧。

安鸣工作了一天,又走了那么长一段路,也累了,干脆拐去浴室洗了澡,直接去了客房休息。

有什么就等明天再说吧,三个小时后,还有一堆工作等着他去处理。

当然,最难处理的,还有池星澜不知道要犟到什么时候的脾气。

陷入温暖柔软的被子里,安鸣思绪抛空,整个身体都懒洋洋的,连带着习惯性紧张的表情都终于卸下防备。

只有在黑暗里,他才难得轻松,难道拥有彻底属于自己的时间。

哪知,即将睡过去的前几秒,房间乍然明亮。

安鸣被刺得眼睛发疼,脸也下意识埋进枕头,又在下一刻被强硬地捧起来,被迫面对着刺眼的灯光。

池星澜跪坐在他的身上,以压迫性的姿势笼罩着他:“我没有允许你睡客房。”

安鸣被亮得眉头紧皱:“我想你今天也累了,就想让你安静一点睡觉。我......睡姿不好。”

同床共枕五年的人,哪能不知道对方睡姿好不好。

安鸣只是想给对方和自己一个台阶,告诉对方,不要让他必须把事实说出口,这样对大家都很好。

“哼。”池星澜幼稚地冷哼,“你知道错了吗?”

安鸣:“我知道了,我想睡觉了。”

“不许睡!”

池星澜不满,却突然岔开了另外的话题:“那天的话你听到了吗!”

安鸣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茫然地半眯着眼睛注视着男人。

男人似乎很恼火,但是在这层情绪之下,还有不安。

不安什么,安鸣不知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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