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这个念头还是有些惊世骇俗了。
王鹜略带自嘲摇摇头，半靠在石壁上，狭长的羽睫下，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熠熠发光。
整个石室，他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检查过。
那具冰棺里面。
有没有可能冰棺里面有什么出口的机关呢？
王鹜小心翼翼地围着冰棺又转了一圈，试探性地将手放上了棺材盖，确认应该没什么危险后，他才用力去推。
但无论王鹜怎么努力，那棺材盖子就是纹丝不动。明明那盖子并没有被钉住，甚至和棺身之间也有明显的开合缝隙。
“我去，真是见了鬼了。”
王鹜小声嘀咕，摩拳擦掌地准备再来一次。
“不是鬼。”
一道冰冷的男声突然出现，清晰无比地，在空无一人的石室里留下回音。
“啊——鬼啊——”
王鹜被吓得心脏骤停，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来回张望，哆嗦着问：“你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萧霜洲：“……”
显而易见的事实他向来不会再浪费口舌。
不过，想着来人应是意外闯入此间的凡人，怕鬼也是理所应当，他还是给了反应。
“修行重地还请阁下速速离去 ”
几个用冰棺上冒的白气凝成的大字，就这样凭空出现在王鹜眼前。
王鹜：“……”
不是鬼，但这样搞，是不是有故意的嫌疑呢？
王鹜抚了抚胸口，站起身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冰棺里那张模糊不清的人脸：“你是冰棺里的人？”
“你既然没死，为什么要躺在棺材里？”
“你也是莫名其妙掉进来的吗，还有，你知不知道这里怎么出去啊？”
“是 ”
“有原因 ”
“不是知道 ”
冰棺上方的大字一条接一条地飘过。
王鹜：“！！！”
“那个道士先生啊，你这飘都飘了，就不能飘多几个字？这么搞，和没回有什么区别。”
萧霜洲不语，只是一味地飘来两个字。
“不能。”
王鹜扶额，“道士先生，您原来会加标点符号啊”，翻了个白眼，王鹜试探性地问，“您这句号不会是表示强调吧，您该不会想说，您不想和我多说吧？”
萧霜洲继续飘：“是 ”
王鹜：“。。。。。。”
真是个句句有回应的礼貌怪道士。
王鹜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
估计从这道士口中问不出来什么东西了，王鹜还是决定先研究冰棺。
见他果真不再问，萧霜洲倒是有一分讶然，他第一次遇到这么识趣的凡人。
于是，他真诚地又给人飘过去两个字。
“聪明。”
加了句号？
真是好一个强调呢……
臭道士，不会夸人就别夸好么，夸得他火冒三丈。
王鹜冷着脸，一言不发地继续研究冰棺，他就不信他推不开。
与此同时，萧霜洲的识海内。
天地一白，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偌大的冰原中心竖着一块人形冰晶。
冰晶清透，其一尺之下，原本正在闭眼打坐的萧霜洲睁开眼。
他能听到细微的动静，知道此时冰棺外的那个凡人仍旧不死心地想撬开他这冰棺。这冰棺并非普通的冰晶所致，凡人没有灵力，自然不可能打开。
可他为何如此坚持？
萧霜洲眉头微蹙，再次催促。
“还请阁下速速离去 ”
王鹜看着乍然出现在眼皮子底下的字，揉了揉眉心，他倒是想离去，这根本出不去好吧。
于是，他高冷地假装没看到，继续推，甚至用上了脚。
不过刚踹了那冰棺盖两脚，那句话又飘来了，这次还多加了“否则后果自负”六个大字。
王鹜：“不是，那你倒是告诉我怎么出去啊？搞得好像是我赖着不走一样。”
闻言，冰棺上的白气再次凝聚，正当王鹜以为这臭道士良心发现要给他指明出口时。
上方飘来令人绝望的四个大字。
“原路返回。”
呵呵……古人有撞壁撞柱而死，他要来一个以飞身撞天花板而死吗？
王鹜决定，再也不要理这个坏道士了。
这明显的逗人玩呢。
许久不见人回复，萧霜洲也不解。
“你为何如此执着于打开冰棺？”
王鹜没看到这句话。
因为合欢功法又发作了。
只见王鹜面色酡红，双手死死地撑在冰棺上，咬牙强忍着全身筋脉强涨的燥意。
及腰的墨色长发紧紧地贴在胸前，颈下滴落的汗尽数没入雪白的锁骨深处。
不知为何，这次来得比前几次都更加汹涌。
王鹜视线晃得厉害，本能性地去抱住那冰棺。
不多时，他整个人都趴在了冰棺上，恨不得和冰棺融为一体。
等他缓过来，仿佛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可他依然没能从冰棺上爬起来。
他面色惨白如雪，躺在那，像一个毫无生气的瓷娃娃。
他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只是小心翼翼地微张着嘴，鼻翼轻耸，最小幅度的吸入空气，便已经痛到他完全失语。
滴答滴答——
泪水划过绯红的眼眶，划过近乎透明的血管，划过晶莹剔透的冰面……和泪水的主人一道，悄然化在地面。
墨色的发尖绕在垂落的手腕上，一黑一白，像极了寒冬里快要枯死的梅树。
王鹜彻底晕了过去。
而萧霜洲对着一切毫不知情，因为他除了听觉保留着，其他的五感都是被强封着的。甚至，连听觉也不是完整的，因为隔着一层厚厚冰晶，所以他听到的声音都是变了调，甚至连音色都会被模糊。
所以他只知道外面有一个想要打开冰棺的凡人，其他一无所知。包括祂是男是女，祂多大了，祂长什么样……一概不知。
但这并不妨碍萧霜洲怀疑祂。
所以，萧霜洲果断地选择了冒险分出一缕灵力将人强行送出。
上古隔灵阵，隔绝一切灵修，无论妖道魔邪，无一例外，但对凡人却是无用。凡人进出，也是最轻松的。
但萧霜洲没想到，他设置的阵法，被人暗中更改了。
只进不出不说，阵法的所有生门全部被封死，莫说是凡人，便是这密室的一只蚂蚁也休想逃出。
除非渡劫期修士强破，而他灵丹破碎，修为已经跌到筑基，自然是出不去。
啪嗒一声，一道裂纹在人形冰晶上绽开。
萧霜洲连忙凝神，收回灵力，继续稳固神魂。
王鹜刚虚虚睁开眼，就看到了萧霜洲用寒气凝出的几个大字。
“冰棺里出不去等我修行结束 ”
王鹜连连咳了好几声，才靠着冰棺坐起来。
思绪缓缓清晰起来，他也顾不上深究那道士怎么突然就好说话了，他吐出一口热气，问：“多久？”
“短则一周长则半月 ”
王鹜低头，自己的身上的皮肤没有一寸是正常的，已经和熟透的虾子一样，红得吓人，也烫得吓人。
他苦笑一声：“来不及了，我要死了。”
“为何”
“热。”
石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中了药”
王鹜没有回答他。
一波又一波的滚烫热意从小腹蔓延至全身，王鹜只觉得自己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般，不过半刻钟，王鹜的身子已经烫到发颤，皮肤上的血管迭起，大脑都在充血一般，连意识都被热糊成一团。
王鹜顺着本能再次跌跌撞撞地抱住了寒气逼人，冒着白气的冰棺。
不够！
可这次，身体里的滚烫瞬间淹没了他皮肤表层的清凉，他甚至伸出舌头胡乱舔着，可还是没用，他只觉得自己小腹处的火烧得更旺了。
还不够！
他整个人难以控制地抱着冰棺胡乱拱着，低吼着，像失控的野兽。
啪嗒一声，原本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棺材盖突然就移了位。
王鹜只愣了不到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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