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柯一路上紧绷着脸,大步穿过走廊,不过两三分钟就到了苍梧高中的医务室。
医务室平日里鲜少有人前来,坐落在教学楼后方的小花园旁。墙体因年久失修,爬满层层叠叠的青苔。牌匾上“医务室”三个大字微微褪色。
他掀开帘子就往里面走,医务室建得不大。虽然建了好几个科室,但实际上无论跌打损伤内伤外伤,都在“急救室”里治疗,剩下的几个科室平时并不开门。
这里冷清得很,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他走进急救室,屋内只摆着一张单人病床,被子高高隆起,鼓鼓囊囊地盖着什么。
刚跨进房间他就问:“林青樾,你没事吧?”
床底露出一双熟悉的白色帆布鞋,纪柯下意识以为,林青樾正趴在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灰尘在阳光下飞舞,静谧平和。纪柯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随手拉过一旁的转椅坐下。
应该没什么事,就算真的受伤,他用妖力给她治疗就是了。但像纪柯这种攻击性的妖怪,其实并不擅长治疗,每次动用妖力治疗的时候,都会损耗大量妖力。
“所以,我们热心同学林青樾,为什么躲在被子里不出来。”他看着床上的鼓包道。
“刚才急匆匆冲出去,都不知道叫上我。”他的语气有些埋怨,微微凑近。
“怎么,真摔破相了?不好意思见我?”
被子依旧纹丝不动,无人应答,纪柯有些焦躁。
“喂,林青樾。”他戳了戳被子的一角:“你干嘛不说话。”
无数糟糕的念头涌上来,他忍不住脑补林青樾蜷缩在被子里趴着哭的画面,不会真的摔疼了吧?
他莫名地有些不知所措,慌乱地像是有无数蚂蚁在心尖上爬一样:“林青樾,你再不说话我就掀被子了。”
“你别不说话啊……”,他声音放软。
他指尖攥着被角,在掀开与克制之间反复犹豫,最终只轻轻撩开一道缝隙,想要确认她的状况。
可就在被角微抬的瞬间,身后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纪柯皱眉回头,赫然看见林青樾站在门口,满脸诧异。她单脚踮着,穿着一双白色一次性拖鞋,略显滑稽地蹦了两步,看向屋内的他。
“纪柯,你在干什么?”林青樾问道。
少年的耳廓瞬间染上薄红,下意识抿紧唇瓣,懊恼地低啧一声,随手将被子利落盖回,从转椅上起身,嘴硬道:“没干什么。”
顿了顿,又不自然地补了一句:“来看望病号。”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门外传来一道声音:“青樾,你慢一点。”
林青樾单脚跳着侧身让出通道,王灿灿顺着狭小的空隙走进来,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扶着她在病床上坐好。
纪柯很有眼力见地给两人让开位置,双臂抱胸倚在墙边。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林青樾肿了老高的脚腕。
察觉到他直白的视线,林青樾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脚,轻声解释:“我没事,就是从台阶上跳下去的时候,崴到脚了。”
当时她见王康马上就要打到王灿灿了,一时有些着急,从台阶上跳下去了。
“不是说有人把你从楼梯上推下去了?”纪柯挑了挑眉问道。
“啊?”林青樾疑惑:“没有啊。”
当时王康本想继续纠缠,可围观的同学越聚越多,老师也及时赶到,他自知讨不到好处,撂下几句狠话便悻悻离开了。
王康走后,林青樾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脚踝的刺痛,被王灿灿一路搀扶着来了医务室。
纪柯磨了磨牙。
果然,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没事就好。”他道。
另一边,王灿灿拧开药水,倒出少许在瓶盖里,捏起棉签,小心翼翼地为林青樾上药,动作轻柔又认真。
林青樾双手撑在床沿,垂眸望着她低垂的发顶,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灿灿,你现在是一个人在外面住吗?”
高中、女生、一个人在外面住。
怎么想都叫人放心不下。
上药的指尖微微一顿,王灿灿应声点头,声音轻轻的:“嗯。”
“我家的情况,你今天也看见了。”
“两个月前,我月考退步,他把我带回家打骂了一顿。那天晚上,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靠着暑假打工攒的积蓄,搬去了旅店住。”
“不用担心,我今晚就回去了。钱花光了,而且他威胁我要把我的东西砸碎。家里还有很重要的东西。”
她盖好药水瓶盖,将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起身坐到一旁的转椅上:“好了,这几天不要碰水。”
林青樾拉住她:“你一定要回去吗?”
她有些急,“要不今晚我陪你回去,你拿完东西就跟我走,暂住我家好不好?”
王灿灿笑了下,眉宇间的阴霾散了一些:“没事的,总这样也不是办法。”
纪柯垂头在一旁听着,抱着的手臂放下来,插进兜里,还是那副散漫随意的站姿。琥珀色的眼眸淡淡扫过王灿灿,然后敛下眉眼,漫不经心地把视线收回。
林青樾劝不动王灿灿,于是再三叮嘱,如果有事情一定要给她打电话。她思索片刻,把头上的发卡取下来别在王灿灿发间。
“你不是说魔镜可以护身吗,现在我把它给你。”
王灿灿抿唇笑了下,唇角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好。”
脚崴了可以不用上课吗?
答案是不能,他们三个在第一节课上课之前,赶回了教室。
因为脚崴了,林青樾这一天都没有走动,一直坐在位置上。带饭的人变成了纪柯,他把泡面泡好放在林青樾的桌子上,见她还是心不在焉,就摊开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还在想王灿灿的事?”他随口一问。
午休时分,教室里没什么人,大部分同学都回了宿舍或回了家,格外安静。
小果这些天总爱在林青樾的笔袋里睡觉。高中生作息早起,每天清晨赶路时,小家伙都缩在背包里昏昏欲睡,然后伴着老师讲课声,能睡一整个上午。
此刻闻到泡面的味道,它倒是醒来了,在桌上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王灿灿是谁?”
林青樾撑着下巴,有些苦恼:“我很担心她。”
除了几个玩得好的朋友,纪柯很少和班里的人讲话。甚至一些人,他都叫不上名字。
王灿灿这个名字,也是因为最近林青樾和她走得近,他才有些印象。今天在医务室,他才看清那个女生长什么样。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喉间溢出一丝笑,语气笃定:“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林青樾抬头,见纪柯说得不似作假:“为什么?”
纪柯避开她探究的目光,拿起叉子,用柄端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转移话题:“快吃。”
林青樾揉了揉被戳的脸颊,拿过叉子:“你好烦。”
事实也确实如纪柯所言。对于今晚回家的事,王灿灿远比林青樾预想的淡定,甚至见她因为此事整日愁眉不展,还能出言宽慰。
直到傍晚放学分别,林青樾依旧反复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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