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繁还是建议俞灼给小咪做个全身体检。
俞灼不想做体检不是害怕再次检测出不明生命体,她害怕的是被更多的人知道小咪是不明生命体。
小咪的外型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医院的仪器依旧可以检测出这个小咪和之前的小咪是同一个生命体,自动和上一次的体检报告重合。
俞灼沉声道:“如果做完体检后我和小咪可以顺利离开医院,往后我们的生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小咪不会离开我,那我就做。但是林医生,有这个如果吗?”
林繁不说话了。他知道,没有如果。
黑猫变黑豹,医院怎么可能帮着瞒下来,上新闻会被全网讨论。到时候小咪估计已经被拉去做研究了。
林繁童年时,家里养过一只鹦鹉,小鸟又粘人又聪明,孤单的时候都是小鸟陪着他。
那个品类的鹦鹉平均寿命为三十年,但在林繁十几岁的时候,小鸟因病去世了。
这件事对林繁的影响很大,长大后他因此做了宠物医生。
平心而论,如果是他的宠物突然大变样,他也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俞灼刚刚承认这只黑豹就是小咪,已经是信任他了。
“好,我知道了。”
小咪体型太大,林繁干脆蹲在他身边,用肉眼和手去查看它的身体状况。
小咪这次没有躲,它安静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俞灼的视角只能看到小咪的后脑勺,她轻轻抚摸小咪的头顶。
“小咪虽然变成这个样子,但它平时的叫声还是跟小猫一样。”
林繁正在摸小咪的肚子,他嗯了半天。
“可能是身份认知障碍,它自己也没反应过来。还有其他症状吗?”
俞灼回忆了一会儿,她摇头,“没有了。”
“那就没什么事,过段时间等它适应了自身变化就好了。”
五分钟后,林繁站起来。
“小咪的身体非常健康。”甚至可以说壮实。
他坐回去,“养豹和养猫还是有点差别的……”
林繁叮嘱了些进食和饲养方面的注意事项,俞灼都一一记下了。
俞灼想离开医院时发现外面下大雨了。医院门口的石板路积起一层浅浅的雨水,新的雨滴鞭炮似的噼里啪啦砸进去,冒出一个个水泡然后又迅速消失。
此刻俞灼的心情很放松,鼻息间满是潮湿清新的雨水味,她嘴角挂着愉悦的意味,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俞灼没有带伞,她低头看小咪,它还是很安静。
俞灼察觉到小咪的情绪,它好像跟她的心情不一致,但现在不是时候,先回家再说。
车站就在医院门口两百米的位置。
幸亏出门前穿了件薄外套,俞灼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小咪身上,系上领口的扣子,就算是件雨衣了。
“走走走,快跑!”
俞灼一只手挡在额前,一只手牵着小咪跑进雨里。
林繁拿着伞站在医院门口,只看到两个一高一矮的黑影跑进了车站。
他看着手里未送出的伞叹口气,转过身。
林繁想起小咪对他点头,当他问小咪是不是讨厌自己的时候,它理所当然地点了头。
是的,小咪无疑是奇怪的,但偏偏有人包容、接受它的奇怪。
俞灼滴着水回家了,湿漉的头发全部往后捋,灵动的眉眼格外清晰。
把小咪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它的毛发有些潮湿。
俞灼找出一条没用过的浴巾,裹住小咪,“你自己蹭蹭干,我先去洗个澡。”
她浑身都湿透了。
等俞灼从浴室出来,她看到小咪侧着身子躺在地上,毛巾松松垮垮地盖着身体。
纸箱套在它的脑袋上。
俞灼一直想给它换个纸箱,小咪好像都不喜欢。
旧纸箱太小,现在只能容纳下小咪一颗脑袋。
俞灼蹲下,屈起手指敲敲纸箱,“怎么啦?”
她先前在医院感觉到了小咪过于安静。
小咪没反应,俞灼想了一下。
小咪不喜欢医院,她在去医院前也没有提前跟小咪说。
因为这个吗?
俞灼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低头凑近纸箱。
她小声说,“是不是因为姐姐没有跟你说要去医院?”
“姐姐小时候也特别害怕去医院,因为去医院的时候姥姥总是一副很担心的表情,而且那时候的我特别害怕打针,不对,应该是害怕打针前。嗯……其实姐姐现在也很害怕去医院。”
“所以姐姐其实也理解小咪为什么害怕,下次如果要去医院,姐姐一定会说的,不说就是小狗!”
俞灼嘀嘀咕咕没头没尾地说着,小咪还是没反应。
如果是平时,小咪突然躲进纸箱,俞灼是不会管的,在家的时候小咪的情绪是安全的。
但现在明显不是,它可能在委屈,在害怕。
俞灼轻轻把纸箱挪开。
咪的眼睛润润的,眼角的毛发湿了。
俞灼愣了一下,去看纸箱内部,纸箱上停留着一团泪痕。
俞灼跟小咪一样躺在地上。
动物只会因为生病而流泪,不是因为情绪。
小咪的眼睛像静湖,现在却泛着涟漪。俞灼看到了那不可能存在的情绪。
俞灼伸手去擦它眼角重新溢出来的泪。
温热的。
她一时没问为什么。
小咪低下头,拱着脑袋蹭进俞灼的怀里。
它的身体开始因哭泣而抽动。
俞灼安静地抱住小咪,抚摸它的后背。
尹如游亲耳听到俞灼对林繁说不做体检的原因后,身体比情绪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的鼻子很酸,眼眶很热,他的心脏开始抽痛。
委屈在他身体里一点点弥漫,直到将他整个人充斥。
明知道他不正常,俞灼却理所当然地接纳了他,然后保护他。
尹如游从有记忆开始就是一个孤儿,他生活在贫困的边陲星。六岁时被海科带到赤新星。
从此以后他的生命便被控制了。
尹如游不知道委屈是什么感觉。
现在才明白,原来委屈不是不存在,而是被延后了。
延后到一个被允许、被理解的时刻。
在俞灼怀里哭泣的不是现在的尹如游,而是在实验室听着冰冷仪器声的尹如游,是被研究所的惩罚折磨到无声的尹如游。
那些所有该委屈却没委屈的尹如游。
睡觉前,俞灼躺在床上,对面是小咪。
小咪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俞灼不知道小咪为什么流泪,但绝对不是因为害怕去医院。
她握住小咪肉乎乎沉甸甸的爪子晃一晃,然后抱住小咪。
大型毛茸茸是很好抱的,俞灼已经开始习惯了。
俞灼顶着不知为何有点刺痛的喉咙,哑声道:“睡觉吧,晚安。”
凌晨,尹如游睁开红肿的眼睛,他的鼻尖还是红红的,嘴唇也比之前红润了些。
尹如游看着俞灼的侧脸,想起俞灼喝醉那天的眼泪。
他仍然不知道俞灼那天为什么哭。
但他知道了,当一个人流泪的时候,最好的反应就是待在她身边。
尹如游当时的反应是逃跑。
尹如游用脸颊去蹭俞灼的手心,“对不起……”
他闻着俞灼身上的柑橘味,闭上了疲惫的眼睛。
次日清晨,俞灼刚睁开眼睛就打开了通讯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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