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再看一下。
恍惚如在梦里,叶蓁‘砰’得关上门,跑到水缸边洗了把脸又以手为梳扒拉了几下头发,确保自己属于体体面面的状态,这才继续打开门。
门外仍旧站着那位少年,被冷落的少年神色未变,眉眼含谦朝她行礼,不见半分不悦之态。
受人所托还是受鸡所托?叶蓁直接开口:“你是栖梧什么人?”
少年泰然自若,不假思索回答:“栖梧是我远房堂弟。”
不是吧,最没素质之鸡居然拥有最有素质之堂兄。
少年鹤启银发如霜,用支血色玉簪绾起,身穿一袭白衣,袖口处绣着精致繁复的黑色花纹,衣物的布料极好,在日光下隐有云彩流动。
叶蓁狐疑地迎他在院中石桌坐下,本想客气客气,以示待客之道,但家里也没有茶也没有点心,只能尴尬请他喝西风,再去摇醒睡大觉的栖梧。
栖梧噔噔噔跑到少年旁边,熟练的爬上他大腿,一副兄慈弟孝之态,连忙向叶蓁介绍,太过急切,都快要说成清仓大甩卖。
“主人主人,这是我堂哥。”
“他可聪明了,长得也好看,他一定能教好我的。”夸完鹤启,栖梧又开始恬不知耻夸自己。“凭我的聪明才智,考状元都不在话下的。”
叶蓁嗯嗯啊啊以作附和,不知道要不要让鹤启留下来。
虽然对方确实长得比较人畜无害,但毕竟不熟悉,又不像沈逾白是她自己打野扛回来的,欠她债,她可以随心所欲使唤。
无因无果的,她还需要装腔作势社交辞令。
而且,最重要的是鹤启的家长身份。她以往揍栖梧时总怕打了小的来大的,如今大的算不上来,但中的来了,多少有些心虚,无法坦然面对。
“多谢叶蓁前辈收留。”鹤启笑意温润拱手行礼,“我们家栖梧,”他上下扫视了坐在他腿上的栖梧,毛色比之前光亮些许,这穿着却实在粗糙,不太符合鸟兽一族的审美,他只能违心地夸赞,“又长高了,也……好看了。”
叶蓁听不出来是否话有深意,却有点下意识理亏,就怕鹤启再没话找话,如同面对学生家长,担心对面逼问索命:老师我们家栖梧怎么瘦了,老师我们家栖梧吃饭香不香,老师我们家栖梧怎么坐最后一排?
因为身份察觉与自我定位的差异,叶蓁立马反思了一番自己对栖梧的“大恩大德”和“温柔相待。”顿觉心有戚戚焉,但也不是没有补救之法。
按照小说里写的,她这种恶主人最好洗白了,毕竟浪子回头金不换。之前胡作非为嚣张跋扈,之后一旦痛改前非,仆人们就会面色如常但内心震动,皆在暗自思忖,我的主子怎么坏端端变好了。
然后无可救药地感恩她,爱上她,最终给她上供,不仅自己上供,还带着全家老小一起上供。
于是面对着没得到任何回应,心惊胆战主动前去做早饭的栖梧,她动作迅速,实行怀柔政策,立马给整只鸡捞回来,还爱护地拍了拍他肩膀。
“哎呀,怎么能让小孩做饭呢,放着,别管了。”
“你们家栖梧在我们这里就是当小皇帝的!”
她递了个眼神给鹤启,希望对方能读懂她的拳拳之心,而后大肆美言几句。
“主人……”但栖梧声音都颤抖起来,抖若筛糠惊恐万分:“你别这样,我害怕。”
死小孩会不会打配合,叶蓁眸色冷了下来,挤出个生硬表情,旋即看到对方家长鹤启看穿一切的温和笑容,似乎有求于她。
看得人心里毛毛的,她把栖梧又重新丢回去,奉行拖字诀,借口去叫薜荔,急忙跑进房间。
但没躲两分钟,焕然一新的栖梧又像颗小炮弹冲进来,咋咋呼呼。“主人主人,我知道了。”
“你是不是终于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我!”
栖梧被点化一般,哼哼唧唧抱着她大腿,肉乎乎的小脸一直蹭。“我知道,虽然你打我,骂我,让我做饭,让我种田,让我挖矿,让我伺候你。”
“但是你也是有优点的。”
自动忽略前面的控诉,叶蓁被恭维的有点心软软,也放缓了声音有些期待:“什么优点。”
栖梧:“……额,”他搜肠刮肚最后如实相告,呜哇两声:“鹤启没教啊!”
叶蓁无言沉默,栖梧机灵地立马转移话题,在她身边跳了跳,又展示般转了一圈。
“主人,你不用再买布料给我们做衣服了。”
“我刚刚学会了把羽毛化成衣服,你看!”
他身上衣物变成了合身的款式,大红大绿的配色,繁复至极的款式,却并不显得俗艳,反而衬出一种金雕玉砌的贵气。
“那主人,你能不能让鹤,”栖梧急忙换了个称呼,“我堂兄留下来教教我啊,你看我好多都不会,跟着他我真的能学很多的。”
算了,反正凭栖梧这宣召天下,万事都说出去的大嘴巴性子,鹤启估计早就知道她是什么德性,也不用装模做样装成好主人,来一个免费劳工也算是好事。
叶蓁终于点头,栖梧欣喜地抱住她,但等她提出鹤启需要自己找住所,不能住在山上的要求时,栖梧却皱着一张脸再次若有所思,随即像看到了什么,蹦了蹦跳上床榻,从枕头下翻出那个被妥帖放好的络子。
“凭什么鹤启不能住这里?”
叶蓁都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于她而言,鹤启只是陌生人,没有接纳陌生人的义务。栖梧却直接将矛头指向沈逾白。
“主人,你别想那个沈逾白了。”
“好男人多的是。”
似乎是闻到了络子上残存的香,栖梧连忙尽情推销。“你喜欢香香的,我堂兄也香香的。”
“你闻,你多闻闻嘛~”
栖梧噔噔噔跑出去,拿了一方帕子进来,又坦然塞进她手中。
虽感觉此举有些变态,但叶蓁还是好奇地认真闻了下:“嗯…确实有淡淡香味。”这个修真界的男修男妖都如此精致吗?熏香时刻不离身。
但栖梧似乎不太乐意听见这样的回答,“怎么这么短的形容。”
“你说沈逾白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什么猛吸一口,顶级入肺,还有什么前调后调雪松味苦涩寒气凛冽……”
叶蓁瞳孔骤然收缩,连忙捂住栖梧的嘴,他尝试着呜呜几声最终没能继续说下去。
惊吓得脸都红了,叶蓁气急败坏:“你怎么知道的?”
“你上次凑他旁边闻的时候我听到的。”
“我都没说出口!你怎么能听到!”
栖梧小声回答,语气中有被发现秘密的心虚,“主仆契约在主人特别激动时可以听见心声,这样我们可以按你的想法办事……”
“那我怎么听不见你的?凭什么你能听到我的?”
隐蔽的心思被公之于众,叶蓁只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顺便做场法事超度,那岂不是她对沈逾白那点子黄色心思人尽皆知,那时候春/药她还在那里惋惜……她破罐子破摔继续追问。
“我……我也不怎么用脑子啊。”
“而且我也激动不到那样啊!主人你那时候都快烧起来了!一直重复念念念的。”
别说了别说了,暂且合理的解释,叶蓁也回忆起某些时刻,她确实能听到栖梧叽里咕噜讨要吃的心声。
“你没听到别的吧?”她试图通过追问给自己下一剂安心药。
“……也有。”
怪不得栖梧各种看不惯沈逾白,原来是怕伺候的对象再多加一位男主人,叶蓁把帕子丢回给栖梧,把自己埋进了被褥中。
“没关系没关系主人。”
“你看鹤启也是干干净净好楚男,虽然没有无情道质检,但几把是全新的,我用信誉保证!”
“他们鹤族都是一夫一妻的!绝对不会背叛。”
埋在被中的脸再次要烧起来,尤其在听到那些对沈逾白评头论足的话语被栖梧复述挪用到鹤启身上时,叶蓁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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