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莹白的雪上,辽阔宁静,自远方而来的风呼啸着闯入梦乡。
应深一手举着天蓝色的烛火,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手中的剑柄。
他知道程碎就在不远处跟着,饶是这样,背后还是不可抑制地出了一身冷汗。
烛火影影绰绰,映在雪上,宁静得像世界上只剩下他一样。
忽然,身后利爪袭来。
应深下意识像身侧一闪,露出半人宽的空隙,避开了那一击。
见一击未得手,“成玉”哼了一声,祭出魔旗幻影又是一击袭来。
然而这次,幻影还未至应深身侧,就被一道凌厉的剑气拦了下来。
程碎持一柄极普通的铁剑,施施然落于不远处的屋顶之上。
“先前听闻你是龙脉成精,我还不信,龙脉怎么可能成精,眼下一看,果真不是,这位……”
她斟酌着想了个措辞,“这位……阁下,敢问如何称呼?”
“成玉”冷着神色,看了看一脸好奇的程碎。
“与你无关。”
程碎挽了个极漂亮的剑花,攻了上来。
“确实与我无关,不过我有个弟子,名叫凌宴迟的,似乎还在阁下的手中。”
她剑法极好,境界也稳稳压制“成玉”,他接下程碎不断袭来的剑风,明显有些吃力。
听到凌宴迟名字的那一刻,“成玉”的表情更冷了些,哼了一声,也不说话。
程碎对上魔旗早是得心应手,一个来回便将“成玉”压得动弹不得。
“怎么不说话了?莫不是我那弟子不会说话,得罪了阁下?”
程碎的剑锋以至“成玉”的脖颈处,眼看着就要划上去了。
忽然,“成玉”身上黑气骤然翻涌,隐入魔旗幻影中,程碎瞳孔一缩,以极快的速度向后一闪。
“轰”的一声,“成玉”原本在的地方炸出了一个大坑,已是漆黑一片,而“成玉”本人身上浮现出丝丝缕缕的黑色纹路,一路蜿蜒直上,像是爬动的黑色蠕虫,延伸到溢出鲜血的眼眸。
“成玉”身上皮肤皲裂,还在往外流着汩汩黑血,表情狰狞无比。
“此事与你无关,但若你要多管闲事,我不介意拿你来祭旗。”
程碎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魔旗。
这仁兄还挺有自知之明,行为也足够果决,知道常态下的他不会是程碎的对手,所以干脆用一种近乎自爆的法子提升修为。
而那魔旗幻影,正从半透明变成如鲜血一般的红色。
这是……强行突破,将自己身上的生机也抽了个干净,用来祭旗。
应深已是筑基巅峰,如何看不明白。
眼看着魔旗将成,他的心也跌落了谷底。
若是真成,这妖物届时将金丹期,金丹期的魔物,可是直接能上万魔谱的存在,到时候,恐怕极难应付。
即使能打得过,金丹期魔修也极难捉得住,更别提这魔修手中的魔旗明显就是幻影,不是魔旗本体。
要是让他逃了,人间指不定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他忍不住看了看程碎,发现程碎还是一脸淡定的样子,不由得更急了些。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程碎转过头对他微笑了一下,示意不用担心。
应深更炸了,都这时候了她还能笑得出来,这位苍生剑传人还没他师父一般可靠。
“前辈……”
程碎挑了挑眉,将手中的剑丢至应深怀中,忽略背后炸毛的应深,徒手掀开刮过来的凌冽罡风,迎着铺天盖地的魔气走上前去。
“成玉”大概也没想到她居然敢迎着魔气走上前来,不由得一番惊讶,然而惊讶归惊讶,他迅速控制几团魔气割了过去。
程碎的速度很快,那些魔气只凌乱割落了她的衣角。
而后,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抓住了半空中那鲜红的魔旗。
就在此刻,禁锢着凌宴迟和挽星剑的魔气突然消散,挽星连忙从他被贯穿的胸膛中拔了出来。
凌宴迟没了支撑,摔落在地。
程碎身上的灵力迸发,与“成玉”争夺着魔旗的控制权,决定碰碰运气,通过魔旗传音至魔旗实体所在的地方。
“凌宴迟,你在吗?”
凌宴迟的手捂着伤口,听见了程碎的声音,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内心的恐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
“前辈……”
程碎赌对了,“成玉”果然还没对他下手,笑着安慰道:“我在。”
“你先听我说,在你那附近是不是有一个魔旗,我说三二一,你就砍了它。”
“成玉”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不。”
程碎眼疾手快地伸出另一只手,牢牢堵住了“成玉”的嘴巴。
而另一侧,凌宴迟撑着挽星,艰难地向前走了几步,“好。”
程碎释放的灵力越来越多了。
“三。”
凌宴迟向前走去,将撑着他的挽星剑紧紧握在手中,剑锋朝前。
“二。”
“成玉”仍在垂死挣扎,抓住程碎的手,如缕的黑气翻涌之上,自手臂而起,眼看着就要将程碎吞没。
“一!”
随着程碎话音落下,修长的手中瞬间迸发出金丹期的灵力,捏碎了手中的魔旗幻影。
与此同时,凌宴迟猛然一剑挥出,用了全部力量和灵力的剑势凶猛,生生将魔旗劈了个对半,黑红煞气骤缩,不知散去了何处。
凌宴迟被剑势带的向前踉跄了好几步,而后挽星剑脱手,他重重跌落在地。
“成玉”瞳孔中的红气在消散,魔气逸散一空,他无力地跪在地,眼眶红了一片,仍痴痴看着一个方向。
程碎此刻也顾不得洁癖,只将方才捏碎魔气幻影的那只鲜血淋漓的手在黑袍上擦了擦,正准备去寻凌宴迟。
应深抱着剑走了过去,“前辈。”
程碎道:“来得正好,他设置的结界应该消散了,帮我一起找我徒弟,他应该在十公里之内……”
忽然,程碎听到了一个极微弱的声音,若是不仔细听,许是会以为是风声,沧桑得像是耄耋老者。
“大燕……”
程碎猛然回头一看,只见“成玉”眼中的红光彻底散去,眼中的希冀却未少半分,仍在看在那个方向。
应深好奇道:“前辈,怎么了。”
程碎随着他的视角望去,只看到了黑黢黢一片。
但她知道,那是大燕,也就是凌宴迟故国的方向。
程碎摇了摇头。
凌宴迟撑着挽星,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七天都没怎么休息,还时时刻刻处于魔修的阴影之下,对于他这个练气期的修士来说,负担还是太重了。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正隐隐作痛,显然是灵力运转过度,身上被“成玉”捅出来的伤口也在痛。
一喘息就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但凌宴迟没有停下。
他知道程碎现在肯定在找他。
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挽星剑突然一颤,凌宴迟脚下一歪,就要向下跌倒。
又是一个全身冰雪气息的人抱住了他,他嗅着满袖熟悉的清冷香气,抬头一看,果然是程碎的脸。
凌宴忍不住扯了扯程碎的衣角,“师父。”
骤然听见了他这声比金子还贵的师父,程碎愣了愣,无奈地笑了一下。
随后如法炮制地从芥子里掏出一枚天品灵丹,二话不说堵他嘴里,忍住了揍这倒霉孩子一顿的冲动,三两下将他背上。
索性少年人瘦削,骨肉还未长成,背他还废不了什么力。
凌宴迟邀功似的道:“师父,我已经练气六阶了。”
程碎习惯性嗤笑道:“才练气吗?你不说我以为你要化神,下一步就是得道登仙了。”
凌宴迟轻声道:“师父,对不起。”
程碎踩着雪中月色,稳当当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你要是下次再一言不发擅自下山,我不揍你你是我祖宗。”
“下次不会了。”
“哼,回去我教教你剑法,就你拿挽星挥那两下,估计跟挥杆子没什么两样,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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