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奈期被任常简带回京城时掀起过轩然大波,那时京中众人都是等着看侯府笑话的,将外室的孩子往府里带,就连林秀贞都信了这流言。

直到后来任常简为苏奈期的父母请赏,言明这位下属之女的身份,林秀贞才放下心。

之后这位苏氏女养在深闺,无论是美名才名还是贤名都没流出来过,因此才有圣阳公主的疑问,若是寻常脸皮薄的姑娘恐怕已经在找地缝钻了。

可苏奈期并不在意,面色淡然,连脚都没挪一下,“回公主的话,臣女姓苏名奈期,家父苏巍是老侯爷的副手,于贞佑四年离城之战牺牲。”

圣阳公主面色不变,语气变得柔和,“原来是你这孩子,竟长得这么大了。”

苏奈期知道圣阳公主早将苏巍是何人忘记了,仍配合地露出感恩戴德的神情,“公主记得臣女,是臣女的荣幸。”

圣阳公主这才将她看入眼中,神色有些伤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她牺牲在战场的前驸马。

林秀贞这才插话进来,“这孩子命苦,惹得公主伤心了。”

圣阳公主第二任是顾国公的嫡次子,国公夫人王氏就坐在公主旁边,她看了眼林秀贞,笑道:“公主心善,前些日子有只雀儿倒在檐下,也让她哭得泪如雨下。不过今日是春日宴,倒不好先来一场春雨,抢了龙王爷的活。”

圣阳公主有些伤怀也被这话冲走了,羞赧道:“婆母怎么说这些。”

好在几人不过是寒暄,厅上能听到的人家不多,不然定会嘲讽长勇侯府果然没落了,只能凭着老侯爷的功勋才能和贵人搭上话。

林秀贞便附和道:“知瑶也为这春日宴准备良久,虽说春雨贵如油,可也不能今日落下。”

周围听到此话的人都是会心一笑,配合着将气氛调转好,苏奈期便从话语中被剔除出去。

王氏对身旁的侍女使个眼神,侍女便上前将赏赐给了苏奈期。

几位妇人围着公主说话,任知瑶和苏奈期被侍女引着去了隔壁厢房,这里已经有几位小姐等待着,任知瑶和相熟的朋友打招呼。

苏奈期道:“姐姐不必顾着我,我在周围待着便是。”

任知瑶便放心与几位手帕交吃茶谈天去了,苏奈期自己走向窗户,窗外正是三月春色,冒出的嫩绿映在眼里,甚是喜人。

院子里走动着不少客人,赏着公主府花匠侍弄的鲜花,有小厮抱着从暖房搬来的花盆将折掉的花换掉。

春风吹过,苏奈期被窗边的纱帘拂面,才发现这纱帘也是淡绿的颜色。

周围喧嚣都淡去,苏奈期回过头来,厢房内已空无一人,大家都结伴去赏花了,院中亦有席位招待,公主已移步更衣去主持宴会。

人声远去,鸟啼便悦耳起来,苏奈期转头听上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转身出门,谁料竟有人立在厢房门口。

苏奈期皱了皱眉,“你是何人?可是走错了地方?这个厢房是女眷休息的地方。”

来人头顶玉冠,身着绫罗绸缎,眉眼风流倜傥,气度不凡,应该是公主府的客人。

男人盯着她的脸,半晌叹了口气,拱了拱手,“走错地方了。”

他转身离开,苏奈期对他这番举动莫名其妙,从另一条路去寻任知瑶。

院中的席位是鲜花团簇,连桌面上都摆放着一小捧鲜花,将人从冬季的荒芜中释放出来。

任知瑶身边的位子已有人,侍女引着苏奈期找了个较后面的位置落座。

圣阳公主更完衣,更显华贵,周围鲜花都被她衬得黯然失色,众人皆向她行礼,连王氏也不例外。

花墙后面是驸马招待的男客人,亦是齐刷刷行礼。

倒是有一人不过略躬身,隔着花墙看不清楚脸。

圣阳公主让众人起身,乐声便响起,一队舞姬脚步轻盈,在席中央停住翩翩起舞起来。听到旁边人说这是宫廷的舞姬,周围便响起小声惊呼。

随着乐声,侍女端着木盘鱼贯而入,苏奈期看着她将一个白瓷盅和陶盘端出来,陶盘上是春菜卷,摆成了鲜花绽放的模样。

白瓷盅里面是春笋筒骨汤,汤底浓白鲜香,苏奈期尝过一口便知公主府的厨子功力深厚。

陶盘色如土,更显得春菜卷颜色鲜艳,味道上没什么出彩,吃个新鲜罢了。

花墙后有人走过来,应该是圣阳公主的驸马顾子隽,他与公主耳语一番,又回去花墙后面,接着便带着一堆人走过来。

一舞毕,圣阳公主介绍道:“驸马说歌舞无趣,组了一队人马要与我们女眷比试,巾帼不让须眉,我便拿陛下赐我的一套头面添个彩头。”

说是男女比赛,可奖励却只有女人能用,顾子隽笑道:“若是男子取得这彩头,不如就送给你佩服的女子。”

本朝贵女相较于前朝要开放得多,就如任应琤名义上的祖母——先长公主,她的面首就不少。

圣阳公主也是在前驸马死后二嫁,朝廷上下无任何不适应。

年轻男女间比赛送彩头聊表心意,倒也不算失礼,若是男女私通款曲,那就是另一番情形。

圣阳公主看着驸马身后的未婚男子们,脸上带笑,眼睛弯成一汪月牙,对顾子隽道:“我们可是要做月老了?”

顾子隽在她身旁坐下,“可不是,他们长辈递的信都要将臣淹没了。”

两人小声说笑,席间的女儿们含羞带怯地望向那群青年,长身玉立,各有各的特点。

任应琤沉着脸处在其间,想想也知道是林秀贞的安排,这春日宴就是相亲宴啊!

花墙后有一男声传出,“皇姐,有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落下孤?”

接着便走出一位头戴玉冠,身着青竹绸服的男子,周围有人小声道:“这是九皇子温兰兮吧。”

“有匪君子……”

苏奈期心想,原来是他呀,怪不得他刚刚在门口叹息。

两人年少时曾在任家的族学做同窗,后来风雨至,各奔回屋檐,一别经年,竟没认出来他。

温兰兮与任应琤点头示意,他上前对圣阳公主道:“皇姐,孤也要参加。”

温莳脑壳有点疼,温兰兮是父皇与容妃的孩子,自然是宠之爱之,也就是皇后与太子的眼中钉。

容妃殁后,温兰兮长到现在皇后都没考虑过他的婚事,不就是变相地告诫京城中人,别犯她忌讳。

温莳的母亲是贤妃,就她一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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