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淞学院来了一个新的助教,据说是从日衍宗调来的。
姓夏,药修,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胜在长得好看。
他来的第一天,就引起了学院轰动。
桑榆倒是不在意,她照常上课,照常修炼,一切跟平常一样。
直到那天下午。
她跟往常一样来到后山。
长剑点地,桑榆回忆剑法招式,她的动作很慢,细节被处理得很好。
她一剑挥出,剑气凛冽,划破夜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被风吹落的叶子借着剑气扶摇直上。
桑榆扭了下脖子,她摇头,感觉还是不对,但她也说不上来是哪里的问题。
寂静的夜晚,一道声音响起。
“手腕抬高了。”
桑榆猛地回头,借着月光望去。
那人站在三丈外,眉眼清冷,一身单薄的纯白色长衫恍若天上月。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桑榆认出来了,是新来的助教。
她将长剑背在身后,点头问好:“夏助教。”
夏为天手中拿着剑法书籍,他往前走了几步,毫不留情地指出问题所在,“你太过注重出招的力度,加上手臂力量不够,导致剑气偏移。”
语言犀利,一针见血。
“剑不是这么练的。”
桑榆愣在原地,仔细复盘了下方才的出招,夏为天说的没错。
“多谢夏助教指点。”她收好长剑,“时辰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后来,桑榆几乎每次在后山练剑,都能碰上夏为天。
一开始她很不自在,毕竟在学院呆了三年,每次练剑身边都没人。
或许,她只是想要一个人练剑?
夏为天每次都站在不远处,握着书籍,安静地看完桑榆一整套动作,最后指点上几句。
桑榆的剑法突飞猛进,她不再排斥夏为天的到来,反而还得感激他的指点。
剑出鞘,招式流利,空中划过几道优美的弧线。
斩出的剑气快到看不清,只有声音能证明它的存在。
桑榆长舒一口气,浑身热血沸腾,她转身一笑,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孩,“夏助教,怎么样?”
夏为天淡淡道:“不错。”
“只是不错啊?”桑榆不满意这个答复,她一脸不解,“哪还有问题?”
夏为天随口一说,“不够熟练。”
桑榆将嘴抿成一条线,“好吧。”
从最初得到的“剑不是这么练的”到现在的“不错”,她算是比较满意,但仔细一想,她可不是剑修。
她双手抱胸,问道:“那要是以驭兽师的标准来看呢?”
夏为天平静道:“完美。”
桑榆很满意这个答复,她点头,欣然接受,“嗯,我也这么觉得。”
他在黑暗里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又迅速被压下。
桑榆看了下天色,准备回去,她忽然想到一个冒昧的问题,“夏助教,能问你个问题吗?”
夏为天颔首示意,“你说。”
她尴尬一笑,“就是你怎么天天来后山。”
“最开始我只是路过。”夏为天避开这个话题,顺带发出邀请,“毕业后,有兴趣来日衍宗吗?”
桑榆恍然大悟,原来是想为宗门招人。
她委婉拒绝,“可我是驭兽师,去日衍宗恐怕不太合适。”
人家帮了她这么多,她一上来就拒绝,的确不好。
她有心仪的宗门,哪怕会给夏为天留下不好的印象,她也不想再消费他的真心。
夏为天并未做出回应,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次日夜晚,后山只有一人。
桑榆以为两人的交集到此结束,当她练完剑,一回头,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老地方。
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有什么感情转瞬即逝。
桑榆没看清,她在想该如何开口去打破尴尬的局面。
夏为天先一步上前,“给你。”
“啊?”桑榆脑袋发蒙,“这是什么?”
他如实回答,“三百年份的灵芝,补身体的。”
桑榆不明白夏为天的执着,她有些哭笑不得,“夏助教,我不需要补身体。”
夏为天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饭?”
“可以啊。”桑榆欣然答应。
隔天晚上,学院外面的小馆子里。
夏为天点了一桌子菜。
桑榆看着满满一桌的菜,疑惑:“还有人要来吗?”
夏为天摇头,“没有。”
桑榆看得眼花缭乱,不知从何夹起。
她边吃边问:“那你点这么多干嘛?”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夏为天直言:“所以都点了。”
桑榆故意打趣:“那万一我都不喜欢呢?”
夏为天认真说:“那我重新点,或者换一家。”
她一听,差点笑出声来:“夏助教,你一直这么认真吗?”
“仅限于你。”
桑榆没当真,她认为夏为天还没放弃邀请自己进入日衍宗。
吃完饭,夏为天说什么都要送桑榆回住处。
一路上,他一句话没说。
桑榆也没找话。
走到门口,她停下,“我到了。”
夏为天点头,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桑榆没收那株灵芝,她误以为盒子里还是灵芝,摆手拒绝,“灵芝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夏为天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丹药,他轻描淡写道:“这是七品养颜丹。”
桑榆诧异,“送我养颜丹?”
“你很好看。”他说,“可以更好看。”
桑榆哭笑不得。
“桑榆。”夏为天郑重地问,“我可以追你吗?”
此话一出,桑榆大脑一片空白,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来。
追她的人不少,她几乎都是直接拒绝。
可到了此刻,她犹豫了。
桑榆尴尬一笑,“夏助教,你追女孩子都是这么直接的吗?”
夏为天脱口而出,“没追过,你是第一个。”
他眼神里倒映着桑榆的脸庞,“所以不知道怎么做,只能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深夜,桑榆躺在床上,夏为天的话不断回响在她耳边。
她将被子拉过头,捂脸偷笑。
这个人,好像有点可爱。
然而,夏为天不知道的是——他有一个竞争对手,叫徐止行。
他温润如玉,是整个学院女修的梦中情人,也是桑榆的师兄。
徐止行的追人方式和夏为天完全不一样。
一天课后,徐止行在桑榆必经之路上等她,“桑师妹,今晚有空吗?”
桑榆笑着回应,“有什么事吗?”
徐止行微微一笑,“城东新开了一家餐馆,听说味道不错,想请你一起去尝尝。”
桑榆还没回答,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今晚没空。”
两人回头。
夏为天大步流星走来,他手里拿着一把伞,眼底阴沉了几分。
徐止行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夏助教怎么知道桑师妹没空?”
夏为天看着他,“因为我先请的她。”
空气忽然安静。
桑榆没戳破这个谎言,她顺着夏为天的话说:“对,我今晚有约了。”
徐止行没有泄气,他脸上笑容依旧明媚,“那下次再约吧。”
话音刚落,他潇洒离去。
桑榆走过去,含笑道:“夏助教,晚上见。”
“晚上见。”夏为天睫毛微颤,他把伞递过去,“下午有雨。”
桑榆仰头看天,晴空万里。
她看着夏为天坚定的眼神,笑着接过那把伞,“那就多谢夏助教了。”
下午,果不其然,下雨了。
桑榆撑着那把伞站在屋檐下,雨滴滑落,她低头一笑。
还真是。
日子一天天过去。
夏为天每次去后山都送东西。
灵草、丹药、伞……
桑榆收了一堆东西。
泡泡吃胖了一圈。
骸骨的魂火亮了几分。
有一天,桑珂来看桑榆。
她看见满屋子的奇珍异宝,好奇道:“这是谁送的?”
桑榆脸一红,“一个朋友。”
“朋友?”桑珂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我看是追你的人吧。”
桑榆没说话,默认了。
桑珂看了看那堆东西,她拍了拍桑榆肩膀,打趣道:“这人追人的方式,倒挺实在的。”
而徐止行的方式就不一样了。
他每天出现在桑榆必经的路上,温柔地打招呼,“桑师妹,早,今天很漂亮。”
桑榆礼貌回应,“早啊,徐师兄。”
“桑师妹,晚上有空吗?”
“桑师妹,我新学了一道菜,想请你尝尝。”
……
徐止行每天桑师妹长,桑师妹短的。
桑榆每次都笑着拒绝。
他倒是没有放弃的念头,“没关系,下次吧。”
夏为天先急了。
他发现,徐止行每天都在桑榆面前晃悠,他自己,只会送东西。
夏为天回日衍宗述职,没精打采的,跟以前截然不同。
宗主看见,问道:“怎么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夏为天叹气,“父亲,怎么追人?”
宗主一顿,旁边的刑罚堂长老也听见了这句话,差点没笑出声。
长老清嗓,一副八卦的模样,“少宗主,你想追谁?”
夏为天没说话,但耳朵不争气地红了。
“追人要投其所好。”宗主支招,“她喜欢什么,你就送什么。”
“我送了。”夏为天把自己送的礼物一一说出。
两人沉默,都不用听完他的话。
刑罚堂长老先忍不住,“少宗主,你追的是人。”
宗主恨铁不成钢道:“送东西是对的,但你不能只送东西。”
夏为天看着他们,“那要怎么做?”
“追人,讲究方法。”刑罚堂长老放下了印章,“首先要制造偶遇。”
夏为天点头,“我每天都在后山偶遇她。”
“那第二步,要刷存在感,让她每天都能想到你。”
夏为天想了想,“我每天送东西,她应该能想到我。”
长老拍手,“送东西是送东西,你要让她想到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送的东西。”
从小靠自己悟出正道的夏为天反复想着这句话,他不解:“有什么区别?”
长老嘀咕半天,“你这样,听我说……”
宗主在一旁附和。
夏为天回到学院,他按照长老说的,换了个策略。
不再只去后山,而是每天出现在桑榆必经的路上。
桑榆很快就发现了,她笑盈盈问:“夏助教,你最近怎么老是出现在我面前?”
夏为天毫不掩饰,“因为想见你。”
“之前每天去后山,是因为你会去练剑。”他说得很认真,“现在每天来这些地方,是因为你都会来。”
桑榆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她开玩笑,“跟踪我?”
夏为天慌忙否认,“没有,我观察了很久。”
“哦。”桑榆耳根泛红,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须臾,夏为天问:“晚上有空吗?”
“有。”
“那我请你吃饭。”
又是吃饭,桑榆心想。
她没拒绝。
因为,她也想见他。
晚上,他们又去了那家小馆子。
这次夏为天只点了几个菜,都是上次桑榆多夹了几筷子的。
桑榆暗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夏为天盯着碗里的饭,“上次看你多夹了几次。”
“夏助教。”她低着头,嘴角不经意间上扬,“你观察得挺仔细。”
“仅限于你。”
桑榆没接话。
吃完饭,夏为天送她回去。
他的进步很快,但还是比不上徐止行。
某天,学院照例组织外出历练。
桑榆恰好和徐止行分到一组。
夏为天也想跟去,但他不是学生,不合适同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起出发。
历练途中,徐止行处处都在照顾桑榆。
遇到妖兽,他挡在她前面。
过河的时候,他伸手扶她。
就连晚上休息,他都把自己带的干粮分给她。
桑榆有点不好意思,“徐师兄,你不用这样。”
“应该的。”徐止行浅笑,“照顾师妹,是师兄的本分。”
晚上,桑榆坐在篝火旁,眼底里火焰跳动。
她忽然想起另一个人。
那个面无表情,只会送东西的人。
他现在在干嘛?
夏为天在学院里坐立不安。
他知道两人一起去历练,徐止行一定会好好表现。
而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急得他连忙去找刑罚堂长老,“长老,怎么办?”
长老看着他,淡淡道:“少宗主,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夏为天手指都被自己捏红了,他来回踱步。
长老笑了,“你这样,听我说……”
他有些不敢,却还是照做。
历练结束当天。
桑榆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是夏为天。
她不自觉加快步伐,明知故问:“夏助教,在等谁?”
“在等你。”夏为天犹豫半天,最终鼓起勇气,将背在身后的手移到身前。
他手中拿着准备好的一盏兔灯。
“你十岁那年,在街角看的那盏灯。”他像是回忆起美事,“我修了一夜,第二天偷偷放在你窗台。”
桑榆心完全被击中,她不可置信,“是你?”
“是我。”
她第一次见夏为天是在学院里,或许两人以前见过,但她不记得了。
她声音开始哽咽,“夏为天,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夏为天沉默了许久,久到桑榆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鼓起勇气,“因为我等了很久。”
“等什么?”
夏为天看着她的眼睛,“等你。”
桑榆似乎无法接受,“可是……我们并不认识。”
夏为天声音一抖,“我认识你。”
“你三岁那年,在老树下,捧着一只掉下来的雏鸟。”
“我在墙头,看了一整个下午。”
桑榆衣袖下捏紧了手指,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思索了许久的话语却堵在了嗓子眼,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低头缓了许久,“你为什么不早说?”
“怕吓到你。”
晚上,桑榆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夏为天的话。
桑榆想了一整晚,决定去找他。
夏为天刚讲完课,一出门就看到了门边的桑榆。
他注意到桑榆乌黑的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怎么了?”
“夏为天。”桑榆站在他身前,“你昨天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
桑榆想从他眼里找出一丝破绽,却只看到了少年的真心。
她深吸一口气,“那你现在还等吗?”
“我是说……你愿意继续等吗?”
夏为天像是得到了嘉奖的小孩,眼眸一亮,“愿意。”
从那之后,徐止行发现自己越来越没机会了。
桑榆看夏为天的眼神,明显与旁人不一样。
但他还是决定约桑榆出来再试一次。
徐止行认真地看着她,“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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