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夕阳西下,橙红色的霞光随推门而入的琉璃洒落了一地,
“公主,老太太问您和李侧妃要不要留在府里用晚膳。”
燕玉瑛茶盏中的熟水已经见底。
两人聊得投缘,一转眼竟然已经到了傍晚。
李沛容去看外头的天色,果然已经晚了,
“我就不在府里用膳,阿瑛妹妹自便。”
说着便站起来往外走。
她没走几步,燕玉瑛便起身追上去挽住她的手臂。
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下,露出个人畜无害地笑来,撒娇道,
“我舍不得阿容姐姐嘛——我送送姐姐!”
紫粉色的霞光下,靠在李沛容肩膀上少女的眸子格外黑,格外亮。
她也欢喜得挽紧对方的手。
二人便相携说笑着慢悠悠朝外走,行至二门外。
一道急匆匆的瘦长身影不知从何处迎面窜出来,正是李沛容的弟弟李沛虚。
他今日早些时候,便得知长姐到上官府赴宴的消息。
自从长姐嫁入东宫起,姐弟俩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
想着到上官府去接她,可以借机短暂见上一面。
李沛虚下午便满怀期待地来了。
在府外等了半晌,上官府的下人邀请他进去喝茶歇息。
直至天色渐暗,才有人来报李侧妃已经出了二门。
吊儿郎当瘫坐在太师椅上的李沛虚噌一下跳起来。
蛇一般迅速而静默的钻出了门去。
当他兴冲冲地奔到长姐面前,见她体态丰腴,气色红润,脸上带笑,正与身边另一位淑女说笑。
心中松了口气,涌上一股质朴的满足感。
只是身边这位淑女好像有点眼熟?
不对。李沛虚的笑容僵在脸上,再看一眼。
燕玉瑛今日上身外套一件丁香紫飞鹤绣银纹褙子,下身是樱花粉百迭裙。
脸上涂了脂粉,头戴玉坠步摇,在成片霞光下交相辉映。
李沛虚不禁看痴了一刻。
回过神来,笑意顷刻消失,惊呼一声,
“是你!”
话音未落,便一把抓过长姐的手,扭身要带她离开。
却被用力甩开,“你干嘛?”
李沛虚回过身,只见长姐正怒瞪着自己。
忍不住委屈起来,细长的眼睛恶狠狠地瞪了燕玉瑛一眼,仿佛咬紧兔子的老鹰,
“她不怀好意!你不要被她蒙骗了!”
燕玉瑛暗中打量着李沛虚,这人长得精明,越看越像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傻大个。
太子和江徐行就不能把事情和他说清楚了吗?
李沛容眼中划过一丝讥诮问,“李佩虚你弄明白情况了吗?敢说永宁公主不怀好意。”
李沛虚急吼吼说,
“她就是粮仓的贼!太子和江徐行都不信,不就是被她蒙骗了吗?”
听他这样说,李沛荣想两眼一翻晕过去得了。
凑到燕玉瑛耳边轻声吐槽,
“我就跟你说我这个弟弟是个不聪明的吧。”
却见燕玉瑛若有所思地盯着呲牙咧嘴的李沛虚,
“太子和江大人没和你说吗?”
李沛虚不耐烦地问,“说什么?”
“最近你父亲李大人和你都升官了吧。太子顾忌二皇子在军中势力,启用了你们李家和我们上官家。太子,江家,李家和上官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为什么要背弃盟约?再退一步,我堂堂一国公主为什么要亲自犯这个险?”
“这个几个月你在军营见过我的吧?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我们能迅速完成募兵和练兵,是上官家和李家共同的功劳。你瞧我同阿容姐姐私交甚密,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你姐姐吗?”
李沛虚难得安静耐心听她说话,不再张牙舞爪的样子,像一头温驯的狼,亦或是冬夜里寂寞的雪松。
并没有人和李沛虚说这些话。
无论是父亲,互相看不上眼的江徐行,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子。
他只是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用刀的人不用告诉他前因后果。
杀杀杀,鲜血和疼痛全都收尽在月光下那女人黑亮的眼睛。
剧烈的疼痛,萌生了强烈的恨意。
失血过多的眩晕感中,他不断回味着她的身形,身法,拿剑的手,还有那双眼睛。
直到他的眸光重新凝聚,露出羞赧的神色,
“从来没人和我说过这些,我也知道我脑袋不如你们好使。但我有种直觉,那个人就是你,但我现在又有种直觉,你是个好人。”
燕玉瑛看见他说这些话时,眼中的委屈,纠结与茫然。
这种神态与他高大的身形完全不符,像是窥见□□缝隙中的无措的灵魂。
被发了好人卡的燕玉瑛忍不住梗了一下。
好在有李沛容调整气氛,
“李沛虚,你不是说见不到我,有事情都没人可以商量吗?你日后有事可以去找公主商量啊。公主你可不许嫌我弟弟笨……”
李沛虚扭头看见燕玉瑛头上簪着的玉坠步摇,正随她的走动而一晃一晃。
他的心脏怎么也汹涌地一跳一跳起来?
卫昭下值时,天色已晚。
他先回公主府,得知燕玉瑛还未回府,他知道他今日去上官府赴宴,马车便往上官府去了。
马车刚在府门外停下,他便听见两道女生的说笑声。
他清楚地辨认出其中一人是燕玉瑛。
跳下马车,“阿瑛”字就在唇边,却又被他自己咽了下去。
因为他看到燕玉英一行三人在另一架马车边依依惜别。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三人中那个男人身形格外修长。
分明就是重伤郑伯的那个男人!
燕玉瑛为什么会和这个男人在一块?
他们好像相处的还很愉快?
卫昭一向自诩聪明自持,他的冷静仿佛被微凉的晚风都吹散了。
他脑中一片空白,奇异的古怪感觉。
绞尽脑汁去想,也没想出来,又好像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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