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真是好身手啊，可惜刚才你利索跳上去的样子，我没拍到。”柯白遗憾。
“真可惜，你刚才哭着满地打滚的样子，我也没拍到。”沈心语从书桌上跳下，拍了拍身上的灰，看向柯白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你这演技，做导演浪费了。”
“我就一般人，不敢在有的人面前班门弄斧。”柯白收起手机，爬上沙发，扯了纸巾躺平擦脸：“不好意思，没想到有的影后，有一天能为了不出镜如此努力。爬桌子太危险了，要不下次你这换个长款窗帘吧。”
沈心语：“……”
哪里还会有下次。
想起来，沈心语还觉得不真实。明明她已经做好了见面的准备，决定了参加综艺，但当刚才柯白滚着乱晃动手机时……她却一阵心慌，等有意识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桌上，还撩开了屋里唯一可做阻挡的窗帘。
人躲了进去，沈心语却有些迷茫自己在躲什么。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告诉自己，她是怕出现在视频里，会在柯白邀请池今今这件事上起到反作用。
至于是不是真因为这个，沈心语不太愿意细想下去。
一个捂了摄像头一片漆黑，一个躲在窗帘里毫无形象，柯白擦了擦有些肿的眼，总觉得自己这综艺做得任重道远。
“还是今今姐好啊，我随便大小演一下，她就答应了。不像有的人，这条件那条件的，整了一箩筐。我还说一提你就答应了……三年不见今今姐，一见面我就撒谎，我真坏。”柯白叹了口气，又自我安慰道，“不过还好，就当和今今姐不声不吭消失三年打平了。”
沈心语抽了湿巾擦干净桌子，靠在桌边侧身看向沙发上躺平如咸鱼的家伙：“以前你跟在我和……她后面，一口一个姐姐地叫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是‘有的人’了？”
本来么，沈心语也不过随便吐槽一句。
谁料，柯白腾地一下坐起，还真有话接：“以前我嗑你们CP，天天甜甜的。现在CP没了，还不能让我气两声？”
沈心语被噎了一下，倒是无意与这小了她好几岁的家伙探讨下去。
结果柯白还没完呢：“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叫你是‘有的人’，叫她还是今今姐？”
沈心语并不想知道。
但是柯白这个家伙……
沈心语伸手顶走像是小狗一样绕着她转圈，差点踩着她裙摆，非要她开口问的柯白：“你几岁？行行行，为什么？”
“是你吧，让我嗑的CPbe了。离婚那种事，不可能是今今姐提的。”柯白以前不敢问只敢猜，就怕沈心语是暗结在心。不过今天看着，那心里的不是暗结，怕是心虚吧？
沈心语：“……”她就不该顺着这人。
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沈心语不愿面对那个答案，强迫自己尽快发出声音：“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还有，你不是答应我，不在节目里追究离婚的原因，这么快你就忘了？”
柯白一脸果然地翻了个白眼：“记得呢，但是现在不在节目里啊，我就是私人想知道一下。好了，你别说了，答案都在你脸上了，和我这几年猜的一样。”
“我们合同还没签吧？”沈心语深呼吸了一下，拒绝再跟着柯白的节奏走。
眼瞅着沈心语硬了语气，淡了神色。
柯白一秒变脸乖巧笑，飞快扯了包开始掏合同：“哎呦，沈姐别开玩笑了。今今姐都答应了，你不来她怎么办？”
“说不定她刚才是被你哭的样子骗得上头，这会儿已经冷静了下头了想明白了。”沈心语接了柯白硬塞到她手里的笔，慢慢转着。
结果，本随意几句想让柯白急一急的话，真说出口了，沈心语自己反倒是心里一紧，连着手里笔也被攥紧了。
“不会吧……”柯白怔怔。
“愣着干什么？约王姐去签合同啊。”沈心语怒其不争提醒道，而后低头在合同上飞快签好了名。
“有的人别看扁了我今今姐。”柯白接过签好名的合同，腰板子又硬了，“我今今姐一口一个唾沫，不会反悔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柯白掏出手机啪啪啪发微信的速度也超快。
争分夺秒的努力中，柯白听到了旁边沈心语幽幽的声音：“那叫一口唾沫一个钉……”
柯白：“……”
这不是太着急了说错了嘛！
在低头承认真着急了和认领文盲之间，柯白沉默地选择了后者。
而事实上，沈心语的确猜对了一半。
池今今最终点了头，不是因为柯白的卖惨，而是因为那句“答应了，一提，她就答应了”生出的恼意。
恼意来得快，散得也快。
看着挂断了视频的手机，在柯白发来信息之前。短短的一小段时间里，池今今已经无数次点开过柯白的对话框。
然后，在她的踟蹰犹豫中，柯白的信息先一步来了。
“今今姐，你能答应我来我的综艺，我真的非常非常开心！”
“不仅因为我现在真的非常需要你，更是因为我以前可嗑你和沈姐了，我是你们最大的CP粉！现在我爱的CP不能在一起了，而我作为一个导演，何其荣幸能记录下这场盛大烟火的落幕。”
“请相信我，我一定是最有良心的导演！会给你们最好的体验！你不会后悔的！”
……
落幕。
池今今的目光久久盘桓在那两个字上，攥着手机的手，如有千斤重。
从前，柯白有时候的确会嬉皮笑脸和她们说磕到了……那时候，像是小孩子的玩笑话一般。
时隔三年，物是人非，那些玩笑话变得郑重，也变得沉重了。
变得……更难，拒绝了。
就在池今今无力到叹气时，柯白的信息又来了。
“对了，今今姐，我记得你说过以前嗑过林素心老师和周青禾老师的CP吧。她们也会来这次的综艺哦，带着她们已经过期的前夫。我磕上了我BE的CP，也得让你磕上啊。来吧，今今姐，我想着你呢。”
原本无力歪倒在沙发里的池今今坐了起来。
林素心和周青禾都是拿奖拿到放不下的老前辈，她们二十七年前合作的那部《归墟》是经久不衰，常常复播的经典神话剧。在那部剧里，周青禾女扮男装的一段剧情里，和林素心还有感情戏。虽然时代限制下，剧末最终恢复女儿身，各有前程，但那段感情戏吸引了大批的CP粉，至今都非常好嗑。
不似网络发达，现实也发展起来的现在。
二十七年前，同性还不可婚，同性恋甚至还未从精神疾病名单中剔除。
在池今今很小的时候，发现自己可能和很多人不同的时候，无法在狭隘的环境中寻找到更多共鸣的时候。
林素心和周青禾剧中的CP，给池今今看到过一些可能，得到过很多力量。
可惜，剧的结局是那样。
而现实中，林素心在剧上映后没多久也嫁人了。
但是，周青禾老师应该一直未婚啊。
不，可能不是未婚了……
不敢看关于沈心语的内容，已经断网三年的她，的确有些落伍了。
池今今缓缓点开微博，飞快退出了那个她不敢多看的页面，转而搜索“周青禾”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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