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禾泱？我在我在。
——《小禾苗日记》
月考当天。
宋禾泱起了个大早，趁着早上记忆力好抓紧临时抱佛脚背单词。虽然跟池延在冷战，但宋禾泱还是必须第一。
必须碾压。
宋禾泱抓紧把重点单词背完就急急忙忙上学去。到了学校拿着笔袋就往第一考场走。
考场按排名排座位，宋禾泱是第一个。
身后就是池延。
宋禾泱来得早，到考场却发现池延已经到了。
他没坐在位置上，站在走廊跟朋友聊天。
那几个男生宋禾泱看着眼熟，估计也是八班的，不过贺宇宸不在。
风吹动发丝，袖子被拢到胳膊肘上面，露出冷白的小臂，骨节分明的手上青筋半露，在空中晃。打架的伤口已经堪堪愈合，初晨的阳光把他的瞳孔染成琥珀色。
脸上扬着笑，却不是因为宋禾泱。
视线对上瞬间，池延率先移开，就像是看到陌生人一样，表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宋禾泱愣了一下，抿嘴走进教室。
教室里，周诗屿在复习，沈柚釉在位置上照镜子。
宋禾泱路过周诗屿，笑着打招呼：“诗屿早啊，考试加油。”
“你也是。”
周诗屿的笑很淡。
她这个人大多时候都冷着脸。有时候宋禾泱主动找她聊天才会浅浅笑。
宋禾泱点了点她鼻尖，笑道：“冷脸萌。”
周诗屿眨眨眼。
她不怎么上网，但也能听懂这是夸奖：“谢谢。”
跟周诗屿打完招呼才走到沈柚釉那边：“柚子。又臭美。”
“美女就是要臭美啊，”
沈柚釉合上折叠小镜子，凑近她神秘兮兮道：“有个秘密想不想知道？”
宋禾泱好奇靠近：“啥啊？”
“我进你们cp粉群了，”沈柚釉洋洋得意，“苦苦哀求，终于通过申请了。”
“啊！我昨天找邓雪她都不让，你为什么能进？”
宋禾泱抓耳挠腮，她真的也很想进。她想看cp粉疯狂磕糖的模样。
“因为我是真磕你俩啊。”
“我也磕我俩啊。”
“滚。”
距离考试十五分钟，监考老师进场。
宋禾泱不甘心，刚准备悻悻归位，沈柚釉突然想到什么拉住她手腕：“泱泱，你吃早饭了没？”
宋禾泱一顿：“忘了。”
沈柚釉冷哼：“好了伤疤忘了疼，胃不要了？”
宋禾泱不在意，竖着三根手指笑嘻嘻保证：“明天绝对吃。”
监考老师已经在催，宋禾泱快速坐回去。
池延就在身后。
广播播放提示语，监考老师顺着发下答题卡和试卷。
考试正式开始，第一场是语文。
宋禾泱涂完考号后照例先看作文题目。看完再直接从头开始做。
语文考验耐心与理解。
慢慢地，教室只剩下沙沙的写字声。
宋禾泱静下心来，像过去无数次练习一样，写得很顺，偶尔的卡壳也能快速化解。
突然，胃里传来浅浅的异样感。
宋禾泱没管，继续写。但这股痛感持续加深，慢慢转变为绞痛。
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胃里扎，一下又一下，痛得宋禾泱忍不住弓下背，左手按肚子企图缓解这突如其来的痛感。
还真被沈柚釉说中了。
宋禾泱下意识想去兜里找药，手指触上铁制的冰凉，才突然想到药在六班储物柜里，身上没带。
冷汗直冒，宋禾泱死死咬住下唇压抑着痛感，眼皮越来越沉，连拿笔的手忍不住颤。
右手还在不停地写，只是字迹越来越潦草。
已经到作文了。
池延是翻面答题卡时余光瞥见宋禾泱的异常的。
她趴在桌子上，头埋在臂窝，呼吸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同时右手还在不停动。
池延不自觉拧紧眉心，在意识到她不舒服后立马转头朝后排的监考老师举手示意。
监考老师连忙赶过来，弓着身子查看宋禾泱的情况。
小声的对话从前面传入耳朵。
“你怎么样，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马，马上。”
宋禾泱死咬着唇，鼻腔用力呼吸，缩着肩膀拢成一团，听上去忍耐到极致，手上不带思考地胡乱写。
终于到八百线。
宋禾泱笔一扔，捂着胃就走。
下唇发白，全是密密麻麻的咬痕，额头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浸湿一片后颈，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她走得很慢，即使有监考老师扶着也步履蹒跚，捂着胃快蹲地上了。
池延自从注意到宋禾泱的情况视线就没离开过她。
在看到她走路困难时，更是扔下笔就冲过去，蹲在她面前，下颌线紧绷，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上来，我送你去。”
“不用。”
宋禾泱痛得没什么思考能力，但也担心池延考试。
“别犟，上来。”
考场前排，池延蹲在她前面，不少人都在下面张望，引起一片窃窃私语。
没时间矫情了，宋禾泱决定速战速决，径直趴上他的背，蔫巴巴的，却还是不忘道谢。
“谢谢你。”
池延往上托了下她，听到这话更是说不出的烦躁，薄唇拧成一条线。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保持距离。
来不及责怪，背上的女孩软趴趴的，显然已经忍耐到极致。池延托稳就往医务室冲，却也顾及着背上的人尽可能跑稳。
宋禾泱痛得感知不到时间，手搂上池延的脖子，闭着眼强忍腹中绞痛。
很快到了医务室，跟着医生的指挥进去检查，拍片吃药后就被安排在外面休息。
“问题不大，吃点药就好了。主要是拖太久。以后还是要按时吃饭，胃病也是病，不能小瞧。”
池延全程跟着，宋禾泱在等候区座椅上休息，池延就去拿药买单，还买了面包给她垫肚子。
吃过药后，又被池延逼着吃了两口面包，感受着胃里终于压下去痛，宋禾泱才感觉好多了。
只是脸色发白，平时有神的杏眼此刻也半眯着，发丝因为冷汗粘在脸颊上，透出虚弱感。
池延拿着药过来，黑着脸坐在她旁边，想责怪她两句又不忍心，只能硬巴巴地关心，藏着这么久没说话的生疏。
“没吃早餐？”
“没。”宋禾泱瘪嘴。
好久没跟池延说话了，宋禾泱有点说不上来的委屈。也可能是因为才经历的痛，又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垂着头用刘海挡住湿润的眼眶，埋头扣手指，声音闷闷的：“对不起，耽误你考试了。”
现在考试时间已经到了，池延就算回去也写不了。
“作文差了点字数，扣不了多少。”
宋禾泱吸鼻子：“对不起。”
空气中还夹杂着疏离，池延没安慰过女孩，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软下嗓子道：“我没怪你。”
宋禾泱眨眼把泪憋回去，深呼吸后悄咪咪抬头看他一眼，有意缓和气氛：“可我写完了。”
虽然后面都是乱写的，想到什么青年崛起什么为中华民族，一股脑全写上去。
最后也是满八百字了，总归不会扣太多。
池延没想到这一出，被气笑：“那我还得夸你聪明？”
“胃不要了？身体也不要了？刚在后面看你那样吓死人了。”
池延被气极了，一股脑说一大堆。
宋禾泱胃不痛了，人也来劲了，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盯着池延抿唇笑：“关心我？”
“还冷战吗？”
宋禾泱恢复了点血色，眼睛亮亮的，手撑着椅子歪头向他靠近，嘴角挂着好久不见的梨涡。
瞳孔里映射着池延一个人。
池延眼睫轻颤，在快要挪开视线的时候又回来，抬眼直视她。
冷静的这几天，无数次擦肩而过，池延越来越清楚一个事实。
他对宋禾泱，是喜欢的。
昨晚看到她跟陈祁泽的熟稔举动，池延的确生气。
自己想清楚了心意，却发现对方只是一时兴起。
玩玩罢了，转头就能找其他人。
像掉进陷阱的猎物，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池延才不会像他妈一样，傻乎乎的、心甘情愿地掉进陷阱。
池延准备把心动扼杀，不该有的心思全都舍去。
却在早上看到宋禾泱虚弱的面孔时再一次，抑制不住的心疼。
他主动背她去医院，想着送完就走。
现在宋禾泱轻飘飘一句“还冷战吗？”，就把之前建好的全部城池堡垒通通击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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