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路西法没听清路西斐尔说的什么。
路西斐尔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他站在那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神情懒散。
路西斐尔微抬着下巴，微微皱眉。他坐着，路西法却在前面站着，带着俯视看着他，路西斐尔并不习惯这个站位。
被俯视的事物总会一览无余的暴露在俯视者眼里，而俯视者站在高处，像隔着一层雾让人无法看清。
“去坐下。”路西斐尔垂下目光，命令道。
说完也不管对方有没有遵从，抬手点了点桌上的屏幕，语气恢复成一贯的平直：“艾尔温，过来一下。”
几秒后，办公室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青年走了进来。
他身形修长，带着几分学者的气质，浅金色的卷发在脑后扎起，额前有几缕自然垂落。五官干净，看人时带着一种天然的平静与包容。
他站在门口，微微低头。
“殿下。”
路西斐尔看向他，艾尔温瞬间警铃大作，难道……
“虽然刚才莫蒂默非说我昨天抢了他的午餐券，但我发誓我真的没抢，殿下你知道的那只猫成天谎话连篇信不得，请殿下明鉴啊！!”
他说的抑扬顿挫，那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路西斐尔：“……”
路西斐尔并不打算接他的话，而是平静开口：“艾尔温。”
青年立刻应了一声，然后下意识站得更直一点。
路西斐尔侧过头，示意一下旁边的路西法。
“这是阿兹瑞尔，暂时加入你的小组。”
他话音落下，不止艾尔温愣了，就连路西法也讶然的睁大眼睛。
“我不去。”路西法面无表情，语气森冷，一脸不配合。
艾尔温粗略打量一番，然后——
“……哇，人类啊，长得很不错吗，就是这个气质，有点危险啊。小朋友多大了？父母是干什么的啊？”
路西法满脸不耐烦：“都死了，只有一个哥哥不要我了。”
说完他再次转向路西斐尔，重申：“我不去。”
路西斐尔没管他，接着吩咐着路西法加入第二组以后的生活。
路西法忍无可忍，怒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我说了我不去，除了这里，我哪里都不去！”
艾尔温“呦”了一声，说：“脾气还不小，小朋友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哦。”
“你反应这么大，是不是害怕啊，这个你不要担心，我们小组热情似火，极度宽容，能让你感受到家一般的关怀，而且我带队很稳的，要不然路西斐尔殿下也不会把你交给我啊。”
他顿了一下，又忍不住补一句：
“虽然上次差点把任务目标当成队友带回来……”
路西斐尔终于打断他。
“带人去熟悉熟悉环境。”
他的语气很淡，但已经是提醒，艾尔温立刻闭嘴。
“我不去。”路西法语气里带着嫌弃，“跟这样的人共事，我怕失智。”
这下艾尔温不乐意了：“诶，诶，你这小孩怎么说话呢。”
“什么怎么说话，我说的是实话。”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路西斐尔再次命令道。
“把人带下去吧。”
艾尔温转身，路西法没有立刻动。他转头看向路西斐尔，说是看，其实是盯也不为过。像蛇盯着猎物，红色的眼眸一动不动，眼神黏腻，好似想把对面的一口吞了。
对峙片刻，见路西斐尔铁了心要把他送走，他忽然眨了眨眼睛，恢复成一贯的慵懒笑意。
路西斐尔仿佛看不见他黏腻的神情一般，回以平静的对视，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行。”他点点头，“你会后悔的。”
说完这句，他才转身，跟着艾尔温往外走。
路西斐尔轻微低皱了一下眉毛。
路西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或者他原本就是这样，只是身为天使的时候压抑自己的本性罢了。
不远处，艾尔温还在一旁小声碎碎念：“你不要对我们有那么大的偏见，对了你怕高吗，我们组经常要飞，虽然我能载人，但上次有个小队员差点在我的马车上吐了，给我吓得够呛……”
声音渐渐远去，门将要关上的那一刻，路西法的脚步微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目光越过即将合上的门缝，落回室内，落在了路西斐尔身上。
他端坐在办公桌前，隔着门，像隔着一条怎么也跨越不了的鸿沟。他永远都是这样，永远的高高在上，旁若无人，带着如同复制粘贴一般的怜悯，高高坐于群山之上，没有感情。
就算亲手杀了自己最熟悉的人，也只会有一瞬间的波动，旋即再次恢复到波澜不惊……
那一眼很短，却不像以往的漫不经心，更深更沉，还带着若有若无的不甘。
他收回目光，带着狮鹫径直离开。
门关上后，办公室重新归于安静。光屏亮起，消息一条条展开。
他处理工作的速度一如既往的高效、冷静，一切都在秩序中推进，一切都如往常，可他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又想起路西法离开前的眼神。
路西斐尔：“……”
好像知道那种不好的预感是怎么来的了，他好像有点后悔把这个不确定分子送走了。
可过了很久也没有艾尔温的任何崩溃消息，他想也许是自己多想了，也许是自己先入为主认为路西法一定会惹事。
他甚至有些愧疚的想，自己为什么总是会以前认为路西法会做不好的事呢，明明路西法没有堕落之前，还身为天使的时候是个十全十美的存在。
几番思索无果，路西斐尔终于收回思绪。
窗外的光从清晨逐渐偏移到正午，再慢慢沉入旁晚，整栋处理局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时间安静的流逝，等意识到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落下。
“砰——”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猛地推开，路西斐尔正要呵斥对方为什么不敲门。
“殿下——!!”
声音先冲进来，声音的主人也紧跟着冲进来。
“艾尔温，怎么了。”路西斐尔敛起神色，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艾尔温几乎是带着一阵风进来的，连办公室门口的绿植都不由得摇了又摇，他整个人看上去崩溃极了，连头发都比早上乱了几分。
他一把按在门框上，气都没喘匀，身后跟着云淡风轻的路西法。
“他，他太过分了！我真带不动他！！”
路西斐尔抬头，神情依旧冷静。
“你可以慢慢说，艾尔温。”
艾尔温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
“上午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就是有点阴沉罢了，我们下午去做基础巡查，本来只是例行公事检查，他非要跟着我们，我想着带着新人的确要体验一下，结果他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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