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兴州的官道上,元窈一行人在避风处休整。
贺敛理展开地图,面色焦急地计算着什么。
“殿下,刚才接到快报,兴州的情况恐怕比我们预想得更加严重,流民已经开始向州城聚集。”
“那便快马加鞭,尽早到达兴州。”
“可是户部批下的首批粮草,现如今还在三百里外的官仓,据说是押运粮草的官吏百般推诿,才……”
“好大的胆子,赈灾的粮草也敢马虎懈怠。”
元窈听到这个消息,语气不免带上怒气。
余光看见同行的户部主事王槐凑了过来,深吸一口气,强将怒火压下。
“贺大人,下官早就说过,赈灾之事急不得,何况我们人手不足。公主殿下又是金枝玉叶,不可贸然追求进度,如今路上除了差池,谁人担待得起?”
贺敛理眯了眯眼,冷笑。
“王主事此言差矣,我等出发前早已安排妥当,是户部运粮出了差错,户部的人不担此责,又怎么能怪到我们这些辛苦的赶路人身上。再者,殿下这一路废寝忘食,实在算不上娇气。倒是王助手您,隔三岔五便说筋疲力尽,三天两头就称身体不适,倒是比公主殿下还要金枝玉叶。”
王槐被驳了面子,下意识要怼回去,被对面元窈一个警告的眼神定住了身。
“贺大人,若照此速度,等粮草到达,兴州恐已生变,即使没有骚动发生,饥寒交迫的兴州百姓也耗不起。我有一计,或许可以解燃眉之急。”
“我们兵分两路,贺大人您手持钦命,沿着驿道前行,亲自去督促粮草运输,必要时可动用王命棋牌,严惩耽误运粮的官吏。”
“我和慎予带少量精锐护卫,轻车从简继续前往兴州,尽早稳定兴州民心。”
眉峰一挑,瞥了一眼竖着耳朵的王槐。
“至于王主事,既然身体不适,就不要耽误尽早赶去兴州的进程。恰巧王主事在户部任职,正好和贺大人一同督促粮草押运,相互还能有个照应。”
王槐自然不愿意,说着劝元窈的话。
不停解释身体已经大好,强调一路危险,兴州局势不明。
见元窈充耳不闻,越过他要走,急得向前一步追上去。
这一步并未迈出,被腰间佩戴长剑的身影结实地挡住。
“王主事还请放心,有慎予在,即使是有图谋不轨蓄意暗害的人,也一定会用性命保证公主安全,王主事还是不要忧虑过多,这样才有利于彻底把病养好。”
王槐张口却没有发出异议的声音。
他发现这个禁军护卫统领,眼中闪着寒光,其警告和震慑意味竟然完全不输任何权臣或皇室人员。
元窈和慎予等人轻车从简后速度快了不少。
抵达兴州当晚,路上因凶险暗害而紧绷的心弦终于可以稍许放松。
住进知府衙门的官舍,元窈翻着书无意瞄见坐在旁边的慎予在擦拭剑刃。
上面还有路上遇刺杀敌时染上的血。
“慎予,你说要刺杀一个没有贪墨,没有行暴的朝廷命官,是出于使命理由呢?”
“说明行刺之人心里有鬼,或有贪墨或有行暴,害怕有人查出。”
“对啊,可是我们此次的目的是赈灾,那些人怎么就断定是直奔他们的罪行而来,遮掩都不遮掩,打算直接刺杀。”
擦刀的动作顿住。
“公主的意思是,有人放出消息称,殿下是来查账的。”
“而且我用头发丝想就能知道是谁放的消息,元瑞为了不让我活着回去真是煞费苦心。”
本来是难得不用担惊受怕的时光,被灯瑶一声短促的惊叫打断。
外厅的两人听见。
元窈关切地喊灯瑶的名字,扔下书跑进里屋。
慎予却径直奔向屋外。
元窈想检查被吓到的灯瑶没有受伤,灯瑶一把将她拉到角落,警惕地在她前面挡得结结实实。
“公主,我刚才听到有什么东西击中了里屋外的房梁,听着像是箭矢。”
这几天路上遭遇的暗害让灯瑶在惊吓中成长了,虽然挡在前面时瑟瑟发抖,但坚定到想要去查看情况的元窈怎样也挣不开。
直到慎予进屋。
灯瑶稍稍放松下来,她得以离开角落。
“公主,卑职听到的应该和灯瑶姑娘一样,并且在屋外房梁上发现了这个。”
是一只可以绑密信的箭矢,慎予取下密信,递给元窈。
信上只有寥寥数字:
“王,贪而躁,与州尉李成决有旧怨。李,元家犬,掌控州兵。”
“公主认为是谁?”
“怎会有人帮我们,多年杀人不见血的皇宫里可曾见过一个?”
“拿去烧了。”
元窈最后开口。
“我也不相信如今会有人纯粹帮我,兴州路上的暗杀此人从未相助过,如今忽然跳出引去动王立二人,说明我和这两人,斗得越乱,对此人越有利”
“又或者说我和这两人背靠的元家,闹得两败俱伤,对此人最有利。”
“王槐是个不足为惧的,至于兴州州尉李成决,呵,他若是个好官兴州又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慎予,明日我们去会一会他。”
第二日找到李成决之前,更加刻不容缓的事情摆到元窈面前。
昨日是夜晚到达兴州,夜色隐蔽了满目疮痍,青天重现,哀鸿遍野如此触目惊心。
兴州街道,路边并非店铺商贩,而是穿着单衣跪在雪里售卖儿女的百姓,哭着搂紧怀中不知是死是活的孩子。
零星几个开了张的铺子却没有卖粮食的。
食物的来源全都依靠官府的赈济。
今日施粥棚里的粥掺了大量沙子,怒火点燃了走投无路的灾民,又化作力量,纷纷摔了碗,将粥棚砸了个稀碎。
元窈不顾身边兴州官员的劝阻,身着素衣,轻挽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与慎予仅带两名护卫,直接走进骚动中央。
“乡亲们,我乃陛下驾前巡察元窈,我不是来查账的,我是来和大家共渡难关,一起活下去的!”
人群中有人愤骂,有人哭泣,更多的是像罪魁祸首就站在面前一般,恨不得用眼神撕碎了元窈。
“别听她的鬼话,她就是了查账,来加税的,不然为什么昨天的粥还好好的,她一来就全是沙子。”
“我从来不对你们官府抱有希望,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一位骨瘦嶙峋的老人蹒跚地走出来:“姑娘你说得好听,你是和我们一起活下去的。昨天我的小孙孙……他就饿死在我怀里……可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你怎么没和他一起去死!”
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扑上来扑通跪下:“官娘娘啊,我无所谓你是不是想要我这天贱命,只求你给我的孩子一口奶喝吧……她……她真的快不行了……”
一字一句就像是利刀剜在心口。
“乡亲们,朝堂赈灾的粮草已经在路上,由朝廷命官贺敛理大人亲自押运,不日即到!在粮草到达之前,我元窈定与诸位同甘共苦,我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下令,立刻开放城内所有闲置官衙、富户余房,优先安置老弱妇孺,并另外设立粥棚。元窈在此立誓,每日的第一碗粥有我亲自分发,若是粥稀如水,元窈第一个不喝,若是粥内掺入沙石,我亲手烧了粥棚,绝不会让任何一粒粮食落入贪官污吏之手!”
百姓纷纷安静下来,虽仍有怀疑却也看到了希望。
元窈当即安排重新取粮煮粥分发,这场风波才暂时平息。
“殿下,刚才人群中带头说话的人有问题,体格虽不壮实但也绝不虚弱,不像是灾民,再者,他话里透露出知晓我们是昨日到达的。”
“他自己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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