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该想到的。当初的小安芷若为什么没有找到伞呢?如果我没猜错,那时候的院长已经开始研究怎么将你复活了。”

“他确实想用你再做一把全新的伞,但复活你,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安芷若掂量着手里的伞,轻声开口:“化成冤魂的你,把伞藏起来了。或者是你本身就附着在伞上,让院长一直没有办法找到你。”

“为什么你要把伞藏起来呢?大概,你心中是有怨的吧?”

“院长本身是没有什么遗憾的,也没有什么可让他成为怨灵的。是因为你把伞藏了起来,他才有了执念。”

“你们二人真有意思,一个用‘爱妻’的名义,做丧尽天良的事,却反被歌颂是好丈夫,好艺术家?另一个口口声声说他爱我,结果故意把伞藏起来,看他发了疯的寻找你,来欺骗他爱自己,可你还记得自己最初想要的是什么吗?这世界真是癫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我就不该获得他的爱吗?他凭什么看一把伞,看的比我还重,完成梦想,真的比我重要吗!”范玲嘶吼着,它抬起没有皮的手,捂住血窟窿不断流出的鲜血,闷声抽泣着。

“我没有错,我只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罢了。我可以为了他放弃我的梦想,他为什么不可以呢?而且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来指责我!他就没有错吗,他凭什么把我做成艺术品,他凭什么觉得自己完成梦想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明明都是我,明明他就应该来爱我!”

“他有错。所以上次进入这个副本,我把他的伞拆了?”

安芷若平静地看着面前歇斯底里的范玲,陷入深思。

她到底忘掉了什么呢?

按照她的性子,在发现戏院和十年前自己雇佣兵任务是一个地方时,她早该把这个戏院炸的渣都不剩了。

管它是练习本,还是什么本,这个副本不该存在的。

“可不管怎样,院长该死,你也该死范玲。女孩子很容易被男人的花言巧语诱惑,这不怪你,可若是因为一个恋爱,伤害到了其他人,你就该死了。复活你的办法,是你给院长的对不对?”

“哈哈哈哈是啊,是我说的。都是假的,看他为我付出,为我做伤天害理的事,多幸福啊……无时无刻都可以证明,他是爱我的,不是为了那把破伞。说起来,安芷若,你是怎么有脸说我的呢?”

“……什么?”

“你为自己的爱人做过什么,你不记得了么?你还记得自己的初心吗?你和我一样,自私、贪婪,内心肮脏无比,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凭什么来指责我!”

安芷若捂住头,无数记忆碎片冲击着她的脑袋,可她就是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

她到底忘记了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南川,为什么又会突然回来?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一只手忽然抓住她手中的伞朝前带去。

安芷若惊起回头,那是一张很熟悉的脸。

白悠悠有着很可爱乖巧的长相,可她嘴中飘出的脏话总让她的软妹形象崩塌。

“悠悠……不,你不是悠悠。”

站在她面前的就是白悠悠,可安芷若却透过她,看到了一个有着和她同款发色男人。

淡黄的头发透着点冷调光泽的白,他的头发很干净利落,像是刚剪过,新做的造型。

男人生得极好看,骨相锋利却不凶甚至还戴着点大学生的稚气。他眉骨高挺,眼瞳是很深的墨色,眼尾微微上挑,是一种清冷沉静的俊美,又带着乖顺的气息。

他把头搭在了安芷若肩上,有些撒娇意味的开口:“老婆,来吧。和曾经一样,让我们一起杀了它。”

安芷若还未反应过来,男人就带着她的手,将伞刺进了范玲心口处的位置。

可事实上,那里的心脏,早在练习副本,就被安芷若取出来了。

那颗心脏早就毁掉了。

伞被打开,彻底撑爆了范玲的身体。

它痛苦的哀嚎着。

它至今都想不明白,等价的付出为什么不能换来等价的爱呢?

“没有心脏……它不能杀死,是因为我手中的这把伞?”

安芷若蹙眉,动手就要毁了手中的伞,可男人就将她死死抱住。

她作势就要朝后打去,男人却先一步预判了她的动作,挡下了她的攻势。

“老婆,抱抱我……”

“你到底是谁——”

她的话还未说完,那根缠绕在她手中的红线断了,空间发生剧烈的抖动,安芷若的视线又一次变得模糊起来。

【系统提提提滋滋滋滋滋滋系统错误!系统错误!】

【系统提示:欢迎■■玩家安芷若进入副本‘傩舞女的洋伞’】

副本背景,玩家的个人信息,副本关于新人的介绍又重新出现在安芷若的面板。

她不停的揉着眼试图彻底看清整个世界。

可惜,她又瞎了。

【系统提示:■■玩家安芷若使用■■■■】

【系统提示:预留任务已完成,■■■■功能失效】

【系统提示:■■玩家安芷若完成■线任务:找到傩舞女的洋伞】

【系统提示:请玩家安芷若尽快完成主线任务:祭祀】

【完成任务‘祭祀’后,方可离开副本】

手中的红线如灰飞般消散,她重新出现在了戏院中爱妻的房间。

在地上打滚,跪求陈梦看自己一眼的岑飞肚子突然不疼了,他震惊的起身摸着自己的小腹,喜出望外:“呀!不疼了!”

“不对……不疼的情况只有一种……作用目标死了,作用目标死了!”

他反应过来什么,猛地看向霍知行,还未看到自己队长,眼前先出现了安芷若。

安芷若一把将伞塞进岑飞的怀中:“出去。”

【系统提示:玩家岑飞完成主线任务,请玩家确认是否离开副本】

【是/否】

岑飞愣住:“不对吧,难道完成主线任务,不是自动传送吗!?”

安芷若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转身将伞塞进霍知行怀里。

霍知行复杂地看了安芷若一眼,提起岑飞的领子,选了【是】。

【系统提示:玩家霍知行完成主线任务】

【系统提示:玩家霍知行使用堂主权限,该副本内公堂的玩家,在堂主完成主线任务的一刻,一并退出副本】

【系统提示:玩家岑飞跟随堂主霍知行离开副本】

【系统提示:玩家赵志强跟随堂主霍知行离开副本】

【系统提示:玩家冬天跟随堂主霍知行离开副本】

【系统提示:玩家何从来跟随堂主霍知行离开副本】

霍知行消失前,再次看向安芷若:“保重,接驳船见。”

【系统提示:玩家霍知行离开副本】

安芷若没有回应,走向蹲在门口,抱着金博言遗憾的陈梦,将伞递到她手边。

“再相信我一次好吗,出去,我会把金博言的遗骸带出去。”

一滴眼泪从陈梦的眼角留下,她仰起头,扯出笑容看向安芷若:“不用了。”

“玩家的尸体很难带出副本的。不要自责,芷若,你努力救过我们了。事与愿违,我不怪你的。”

【系统提示:玩家陈梦完成主线任务,选择离开副本】

【系统提示:玩家乔墨完成主线任务,选择离开副本】

【系统提示:玩家安芷若与玩家乔墨契约失效】

将所有人都送走后,安芷若拿起伞对准‘白悠悠’。

“你到底是谁。”

“是……陪你完成愿望的人。”

【系统提示:玩家该名字已隐藏使用个人灵禀:死亡收割】

【系统提示:玩家该名字已隐藏自主使用■■等级灵禀】

【神性的收割似乎能化为已用?】

空间在刹那间坍缩扭曲,周遭像被揉碎剧烈晃动。世间万物的轮廓都在消融、畸变。

下一瞬,天旋地转,安芷若又回到了那个祭祀发房间。

如果从外看就会发现,戏院的任何一处,都没有再飘散纸钱。无数鎏金与赤红交织的字符,纷纷扬扬、漫天飘落。

屋内的安芷若并不知道这一切,她被一股力量禁锢在原地,身上不知何时覆上了一身傩舞戏装,朱红为底,金线缠绕衣袂,边缘缀着墨色流苏,层层叠叠的裙摆垂落地面。

“我讨厌高领……”

而这件衣服,根本就不像傩舞服,太像婚服了。

她伸出手拽着脖子上的衣领,对抗着试图控制她的力道。

视野尽头,男人孤身立在明暗交界处,他撑开一把红到不能再红的喜伞,一步步走近。

“阿若……我好想你……”

他俯身,手指向前,触碰到安芷若覆在面容上的傩面。

面具脱离脸庞的瞬间,露出安芷若毫无波动,没有瞳色的眼。

男人抿嘴,心疼地埋首,额头相抵:“乖……祭祀需要两个人才能完成。”

他声音裹挟着无尽的隐忍与哀求,像耗尽了所有底气,央求开口:“老婆,算我求你,这次不要杀我好吗?”

话音落的刹那,轰的一声,祭堂四周骤然窜起滔天火光。

赤红的火舌顺着木质梁柱肆意攀爬蔓延,紧随其后,苍凉的锣鼓声炸响,错落交织。

安芷若盯着面前的男人,罕见地没有拔出刀子动手。

男人没有给自己很危险的感觉,他朝她出手,她自然相握,她与他,无需对视,无需言语,身形便自然而然地相融相契。

两人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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