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的模拟考起着排查薄弱、衔接高三的作用,排名对高三分班至关重要。大家都很看重这场考试,楚厘央也很在意,除了决定下学期大家能不能同班,也是对她这段时间学习的一次检验。
她不想再看到父母失望的眼神,也不想听到指点的声音。
考完一天后各科老师便让课代表发答案,估算完分数,楚厘央心情平和了点,但也不是那么平和。
龙耀评讲到某个选择题,料事如神地发出灵魂质问:“这题有多少同学做错,举手让我看看。”
楚厘央默默举了个手。
“举高点。”
她不由抬高手肘。
龙耀让他们放下:“有些同学送分题都能错。”
谁能想到楚厘央教了黎雨希回归直线方程题,自己却疏忽选错了,亏她看题的时候还觉得稳了。
龙耀评讲时还算和蔼,等三天后,成绩排名统一出来,七校联合模考里,一中排在第二,实验第三,二中第四,景安高中成为黑马,排在了第一。而一中里面,六班压了五班一头成为理一,五班和第三名的班级分差还很接近。为此,年级主任还特地找过一次龙耀谈话。
楚厘央兴致勃勃去看排名表,她整体成绩排在五十五名。
孟旋安慰她:“没事,还有期末呢,又不是只看一次考试的成绩。”
孟旋进步了,这次跟楚厘央差不多。
楚厘央朝她温和一笑:“嗯,还有时间。”
龙耀和学生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一个学生忍不住发出悔恨的嚎叫:“班晚会……”
龙耀简直被这声音气笑了:“你们不想着怎么复习,下次考的更好,还在想子虚乌有的晚会?考试前我说什么了,考过六班就开,现在咱班不开了。要是你们高三还想进火箭班,就都收好心思,铆足了劲儿冲锋。”
底下全蔫了。
“一听没晚会就没力气了?你们照镜子看看你们的精神面貌还像高二的学生吗?过段时间都到高考了,都以为跟自己没关系吗?我们离高三那么近,天天都能听到那边的读书声,那叫一个响亮,你们呢,还没我话筒声大。”
其实五班的读书声也是被教导主任夸赞过的,有人便不服,小声说:“老师,那是因为你话筒大声。”
有人偷笑。
“我看就是我平时对你们太不严厉了。”
完全正确、中肯。
龙耀长相富态,平易近人,开得起玩笑,也好说话,而六班班主任是个严肃的中年女人,不苟言笑,六班无人敢质疑。
龙耀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就觉得自己问题也很大:“以后老师不会再惯着你们了,下午午读全都跟我下楼,去听听人家六班怎么读的。”
这么丢脸的事同学们当然不乐意,龙耀预判大家的动作,率先说:“别以为我不知道有人读的是歌词本,我倒要看看去了六班,你还唱不唱的出来。”
……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来了六班。
游嘉煦坐在第二组,看见熟悉的面孔,冲窗口扬了扬手,用口型问他们怎么在这里。
徐珉章:“被罚了。”
龙耀斜来一记眼刀,他立马挡住嘴巴。
游嘉煦又状若无人地朝楚厘央招手,楚厘央当没看见。
五月便入夏,天气炎热,人又拥挤,夏季校服贴着后背,后颈隐隐沁出汗珠。
很多女生有先见之明,来的路上刻意落后,就没必要站到六班走廊,而是躲到了楼道,被晒的没有那么多。于是站位就很随意了,后排几人都站到了附近。
“忘带纸巾了。”孟旋吐槽。
楚厘央只有两张纸,撕了一半分给孟旋,随后递了一张给瞿桉,瞿桉转头就跟谢寻峙分享。
楚厘央听到他们的动静,有种预料之中的感觉。
六班关着门窗,一点凉气也没传出来。学生们怨气比五月的太阳还毒,却敢怒不敢言,最闹腾如徐珉章,也只敢说一句:“龙哥,我们回去一定好好读书,放我们回去吹空调吧!”
龙耀背着手站在末尾回他:“你的话最没信用,重点是后半句才对吧,那你先好好吹吹太阳。”
在走廊晒饱了阳光,龙耀才把这支参观队伍拉回自家营中。
饶是六班班主任见到这个景象,也有些忍俊不禁。
见底下有人跟着笑,她点了下名:“游嘉煦,安静。”
安静是安静不了一点的。
月末,潞城有一所高中举办了喊楼活动,睿晨中学更是开了草地音乐会,给高三学子送祝福,轰动了整个潞城高校界。
在六月二号那天,咸鱼群里收到一则神秘信息:
活动通知:连日来课业紧凑,为舒缓学习压力,我方商议决定举办一场喊楼活动。
主题:夏日狂欢季·不说再见;
时间:晚上20:00(第一节下课);
地点:高二与高三教学楼间;
内容:为高三呐喊助威,互相加油,劳逸结合。
温馨提示:1.本次活动为学生自发组织,请大家理性参与;
2.文明互动,遵守校园秩序;
3.请带上晚会的荧光棒,听广播响起《灰色轨迹》前奏,请不要怀疑,走出走廊,挥舞手中灯光;
4.活动持续30分钟左右,注意自身安全,若有可疑老师出现,勿起争执;
5.保密保密保密!重要的话说三遍!
神秘消息同样以纸条形式出现在了各班,听说发信息的是个小号,连孟旋都没打听到是谁主办的。她提起这件事时,瞿桉说:“能成就好,管他谁办的。”
对五班而言,喊楼无疑是振奋人心的。
那天晚上大家心照不宣地走到走廊排排站着,一楼和连廊也围满了人,可是时间一到,除了下课铃声,广播便沉寂了下来。
五班的人站在走廊紧张激动地等着,场面不亚于看超级蓝血月那夜。
孟旋不知所踪,楚厘央见没什么动静,决定回到座位,大家感到奇怪之际,却听徐珉章喊了声:“宋择航,走!”
“怎么了?”楚厘央看他们走得急不禁问道。
“我方主力军惨遭拦阻。”瞿桉揣好手机。
等待他们捎信的同时,瞿桉把教室的音箱连到多媒体上,然而惊奇地发现网络不佳,歌曲加载半天都没出来。换成手机连接蓝牙,发现这个也连不上。
瞿桉无语:“龙哥这什么廉价音箱?”
教室外人影穿梭不定,隐隐传来喧哗的人声,有的是自发喊了加油的口号,有的是交头接耳。
瞿桉背上琴包出到门口,又喊了声楚厘央:“帮我拿音箱。”
楚厘央今晚就想说了,他桌侧的琴包格外显眼。她记得瞿桉为了班晚会带了吉他来学校,但不知今天他怎么从宿舍拎过来了。
不会是搞乐队吧?
楚厘央觉得他们太大胆了,但是她好激动,像是被感染一样,说拿就拿。
两人一出来就看见西侧尽头楼道有巡查领导的身影,瞿桉转身下了楼,楚厘央提着音箱包,感到前所未有的满怀期待,不顾后果、马不停蹄地跟上。
两人来到了三楼连廊,后片就是高三教学楼,这个位置能将回形半封闭的楼型看得一清二楚,已经有部分同学站着,看见他们背着设备,立马醒悟,腾开空位,瞿桉连好效果器和音箱,又左看右看。
“你等谁?”
“真要这么干吗?”瞿桉看向楚厘央。
“你问我?”楚厘央疑惑。
瞿桉有点不好意思,随即叹息。
“快上课了。”有人催促。
都到这份上了,不上也得上。
瞿桉心一横,手指拨上琴弦,前奏响起的一瞬,周围同学跟着起哄,压住了那些呐喊声,沉缓中带着颗粒感的节奏声在夜风中送出。
楼下小花园有道喇叭声格外突兀:“It'sshowtime!”
楚厘央看下去,声音主人似有所觉地抬起头,果不其然,是徐珉章。
他拿着个喇叭大唱:“酒一再沉溺何时麻醉我抑郁,过去了的一切会平息。”
其他学生立马接上。
吉他接的音箱声音不足以传遍教学楼区,但歌声跟上后,发挥了十分的作用。
楚厘央算看明白了:“你们老大是谁?”
这仨肯定没有那么大胆量,还得有个爱装且牛的神人。
瞿桉说出一个猜想不到又意料之中的答案。
广播站里,罪魁祸首正被训话。
“你说你好好的,干嘛起头搞这些活动?”
“老师,别的学校也有。”游嘉煦瞥了眼控制台,“睿晨的老师还助力节目。”
政教处主任说:“那是私立的。”
游嘉煦有理有据:“二中,同样老校,人家喊楼是习俗。”
老师反问:“你也知道是二中,那为什么他是二中,我们是一中?”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有同学匿名举报?说明同学里头也有人不赞同这样的活动,这是在耽误学习,影响复习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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