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站在新宿伊势丹的商场内。

这座富丽堂皇的商场几乎集结了全日本最豪华的商铺,一天的人流量不容小觑,而如果池绘衣认为有人为痕迹,要找到是很难的。

但恰好,他是五条悟。

难是难,但他是五条悟啊。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动,食指搭在墨镜上,少年身上散发着一种处变不惊的沉稳。他轻描淡写地伸手把墨镜摘下,那双带着一点锋利的眼睛展露出来。

少年掀起眼睫,那双近乎透明的苍蓝的双眼仿佛要将全世界吞噬,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非人感,带着与世隔绝的通透。

所有咒力的痕迹在六眼之下无处匿藏,它们闪着浅蓝色的光,一点一点宛如活点地图一般在眼前铺开,无处遁形。

这里,不对;那里,不对······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尊雕像,然而指尖轻轻动弹之际,少年已经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砰”的一声重击,无下限替池绘衣挡住了不远处飞来的攻击,他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眼神中带着点不吝的厌弃。

“就这点能耐吗?”

五条悟勾了勾唇角,冷哼一声,单手抱住池绘衣的腰,带着她腾空而起,并没有去管对方的攻击,而是顺着咒力的源头追踪过去。

他们在五楼与六楼之间的中庭截住了那个人。

来人脸上带着几分诧异,像是没有想到他们会追上来,冷哼了一声,说“五条家的小子可真难缠。”

语气熟稔,仿佛很早就认识五条悟一般。

池绘衣敏锐地眯了眯眼,抬头向五条悟看去,然而少年却浑然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少年人恶劣的狡黠:“啊,你认识我啊?”

他笑起来,明明漂亮得惊人的脸上透着一股欠揍的得意:“认识我也很正常,毕竟只要是咒术师谁会不认识我呢?不过——”

五条悟打量着对方:“你没有追杀过我啊。”

他的记忆里好像没有这号人物,到底是太弱了不值得记住还是不知道从哪个地里冒出来的小萝卜?

对方的年纪看着不过三十岁出头,身上穿着极其普通的成套西装,头上套着一个狗熊耳罩,手里握着一枚不断倒转的怀表,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诅咒师,然而身上的诅咒气息却被压到了最低——

如果不是五条悟有六眼,绝对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原来是能隐藏自己气息的能力吗?那你还差得远了。”想到曾经在某个男人手中吃了个大亏,五条悟的脸皱了起来。

一旁的池绘衣盯着那诅咒师的脸,眉心皱起。

她不认识这个人。

但她能够感觉到对方身上有很重的气息,来自于她的家族。

早就说过时间系法师实在太少,除了池绘家几乎濒临灭绝,她敢确信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个人,但她为什么感受到同源的能量?

更别说对方抬眼看向她的瞬间,胸口那枚五条悟留下的咒印猛地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点燃,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呼之欲出一般。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一般,那个男人的视线移向了池绘衣,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咸不淡的笑容,指尖在怀表上轻轻转动——

“……!”

剧痛从锁骨下方炸开,池绘衣整个人一颤,几乎站不稳。

咒印疯狂闪烁,浅蓝色的光芒几乎要穿透皮肤,与对方身上那股隐隐的、属于她家族的术式波动产生剧烈共鸣。

五条悟立刻察觉到她的异常,手臂收紧,把她更紧地按进怀里,语气中带着点焦急:

“池绘?!”

已经来不及了。

痛,好痛。

头,好痛。

池绘衣感觉自己的脑子仿佛要爆炸了一般,全身上下的咒力都往大脑涌去,整个人仿佛是一种被强行灌注的容器,被动而无奈地承受着身体的剧烈疼痛。

咒印爆发出的力量不受控制地涌入她的身体,强行撬开了她本该被禁制的术式。

空气瞬间凝固,周围的时间开始无规律地扭曲。

五条悟甚至能够亲眼看见,那些浅蓝色的咒力被聚拢到她身边,形成了一种剧烈而强大的能量,就好像是咒术师的巅峰技能——

“领域展开——”

池绘衣的声音发哑,几乎是被硬生生挤出来的。

五条悟瞪大了双眼,刚想去拦,却发现他的咒力对她完全不起效。

而领域已经以池绘衣为中心展开。

整座商场的中庭被一层扭曲的时间覆盖,那是一层紫蒙蒙的雾气,像是站在雨中一般,开出了一朵带血的花。

强大咒力构筑而成的领域迅速笼罩了这座商场,五条悟一回头发现那诅咒师已经调动时间准备逃之夭夭,而他刚想去触碰,就听见商场底下传来的痛苦哀嚎声。

普通人无法真正进入领域内部,却依然被余波波及。

有的路人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皮肤松弛;有的则身体缩小,声音变得稚嫩,像是被强行拖回了童年。

尖叫声此起彼伏。

池绘衣咬紧牙关,强行维持着领域的边界,试图把影响范围压到最小。可那股从咒印里涌出来的力量太过狂暴,她根本压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五条悟,带着决绝:“你去处理那个诅咒师,我会想尽办法把时间调频,覆盖他的行动,其他的人我来想办法结束。”

没有办法了。

池绘衣再次发动术式。

这一次,代价来得又快又狠。

她的手臂、肩膀、锁骨,大片皮肤开始变得透明。骨节、血管,甚至心脏跳动的轮廓都隐约可见,像是随时会从世界里被抹去。

五条悟看着她逐渐透明的身体,六眼第一次捕捉到一种无法干涉的消散。

他的无下限术式,竟然挡不住她消失。

少年脸上那点惯常的轻佻彻底消失了。

“……别动。”

他声音低得可怕,手臂仍死死揽着她,却已经把她护到身后。墨镜早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那双苍蓝的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对面的诅咒师还在试图扩大时间错位,可五条悟已经不再给他机会。

他抬手,指尖同时凝聚起红蓝两种颜色的咒力,一记茈毫不犹豫地打了出去。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句废话。

两股相反的力量在半空中碰撞,爆发出的冲击直接撕开了对方的术式屏障。诅咒师被硬生生从半空中拽下,身体撞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五条悟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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