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挣脱,沈清时却不放。

“茵茵,你说话,若是我做错了,我可以改。”他的嗓音温柔到极致,甚至还有一丝卑微的讨好。

苏茵的鼻尖一酸,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做错,可他现在对她有多好,以后就会对她有多残忍,他终究会遇到纪灵烟,等他遇到纪灵烟,她就变得一文不值了。

她只是提前筑起高墙,不能再像上辈子一样,被命运牵扯着走向被野狗啃食殆尽的结局。

“我没有对你不冷不热……只是、只是这回太久没见了,我不知要与你说些什么好。”苏茵定了定心神,扯话应付他,“你先放开我,这样于礼不合。”

“我们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何来于礼不合?”沈清时却不肯放,从前的君子修养仿佛突然消失了,竟开始强词夺理。

“你也说了是未婚夫妻,若是被我爹看到,他非得骂你一顿。”苏茵说道,反正他们二人不可能成婚,她还想清清白白嫁给别人呢!半点便宜都不想被他占到!

“我就抱一会儿。”沈清时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便是被老师骂,我也认了。”

“你……”苏茵扭动身子,拼命想从沈清时腿上下来,但沈清时一句话让苏茵停下了动作。

他说:“你若再动,我便亲你了。”

他陡然凑近,唇眼看要碰到她的唇瓣,她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一动都不敢动了。

苏茵真想给他一巴掌,可现在还不是跟他撕破脸的时候,她只能忍了下来。

就这样被沈清时抱了一路,苏茵从一开始僵直身体、挺直腰杆,到后来,实在是坚持不住了,便放松了身子,任沈清时抱着,反正抱一抱也不会少块肉,总比被他亲了好。

“公子,苏宅到了。”许久之后,乐山的声音从马车外传了进来。

“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苏茵如获大赦。

“你给我绣的香囊呢?”沈清时没有松手,只温声问道。

苏茵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从袖袋里将最后一只香囊拿了出来。

不等苏茵递给他,沈清时就伸手拿了过去,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待看到云英曾说过的那个“沈”字时,他探究的目光才缓和下来。

“多谢茵茵,这香囊一看便费了茵茵不少功夫,我定会时时带着,日日珍惜。”沈清时终于放开了苏茵,温柔道。

苏茵在心底翻了个白眼,直接下了车。

沈清时仔仔细细地将香囊摩挲了一遍,心底的戾气终于稍稍平缓了一点。

薛长彦确实君子,茵茵也确实对这样的人有好感,可没关系,三年前他可以让茵茵的注意力从薛长彦身上移开,对他倾心,三年后,他更不可能让茵茵有机会与薛长彦牵扯。

沈清时回了沈家,刚一进门,便有下人来报:“公子,老爷夫人有请,有贵客上门。”

“贵客?”沈清时沉吟片刻,走了进去。

远远地,便听到花厅里传来沈母的笑声,似乎还有另一个少女的声音。

沈清时眸光微动,慢慢走进了花厅。

“清时,你回来了?快过来,娘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表妹,纪灵烟。”沈母见到沈清时,忙朝他招了招手。

沈清时抬眼看去,就见到了一个容貌清秀的少女,那少女长了一双灵动的杏眼,含笑的模样莫名让人觉得亲和,只见她福了福身,温柔道:“灵烟见过表哥。”

沈清时定定地看着纪灵烟,这个他梦中曾经见过的陌生少女,明明昨天她还昏迷在官道上,今日却登堂入室。更诡异的是,他看到她的那一刹那,心脏竟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在这一瞬间,他竟然忘记了茵茵的存在,对眼前之人生出难以控制的好感来。

跟在沈清时身后的乐山也是吓了一跳,这不是昨天路上被他扔到一旁的姑娘吗?竟是公子的表妹?!

“纪灵烟……表妹?”沈清时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不动声色地问道。

“灵烟是你舅舅的女儿,今年刚满十六岁,她是受你外祖之托,特意来瞧我的。”沈母难掩欢喜,随后又心疼道:“灵烟路上遇到匪徒,与家仆走散,好在如今全须全尾地到了。”

沈清时的舅舅早年考上进士,便一直在京城为官,纪家本也只是安平县的小小商户,因他入了仕途,便瞧不上与沈母自小定亲的沈家,欲逼沈母另嫁,可沈母不从,纪家便把沈母赶出了家门,扬言与她断绝关系,所以沈母才会和沈父一起回了安平县。

沈母虽在婚事上坚定,但却是个心软的性子,这些年写过不少信回家,都杳无音信,前些年实在思念父母,也曾回去过一次,可惜最后还是被赶了出来。

可沈母却没有记恨,只默默伤心。

所以今日乍一听闻纪灵烟是专程受娘家人所托来探望她的时候,她高兴地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定是外祖母在天上庇佑我,知道我此行全为一片孝心,故而让我有惊无险地和姨母团聚了。”纪灵烟笑道。

“不错,不错,正是如此。”沈母眉开眼笑,“我们安平县虽然是小地方,但是风景秀美,这几日,让你表哥带你四处逛逛,好好玩一玩。”

“母亲,我与表妹终究男女有别,更何况我已有婚约,实在不宜与表妹独处,而且表妹是为母亲而来,若母亲亲自带她游玩,岂不更好?”沈清时推辞道。

纪灵烟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原来表哥已经定亲?既如此,姨母,不如您陪我玩吧?我与姨母刚见面,正好有很多话想跟您说。”

“好好好,那便姨母陪你玩。”

“母亲,那我便回去温书了。”沈清时淡淡道。

“去吧,厨房炖了补汤,让乐山给你端点,别累着了。”沈母温柔道。

沈清时点了点头,飞快地走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沈家如今生意虽然越做越大,宅子却是一直没换,仍是从前的两进院子,沈父沈母虽想过换个大宅子,但在沈清时的劝说下,渐渐打消了念头。

沈清时一路面色冷峻地回了书房,对乐山道:“找个大夫来。”

“公子可是哪里不舒服?”乐山一惊,忙问道。

“指骨断了。”沈清时面色平静地说道,“莫要声张。”

“什么?我赶紧去!”乐山一听,急忙跑了出去,公子可是读书人,指骨断了这事可不得了!

沈清时看了眼被自己生生捏断的小指指骨,剧痛让他得以保持神志清明,他的眼底有浓郁的墨色翻滚。

这纪灵烟,定然有问题。

他对自己太了解不过了,他在外人面前是品德兼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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