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经理脸色灰白。
“我……我不是,我真没有!我原本、原是要处分他的,但……但我突然想到自己家孩子,就……”
闫润的儿子闫小多,今年19岁,在国际学校复读高三。
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光荣成为家族里第一个大学生的闫润不同,闫小多自幼就不是块读书的料。
在闫润看来,闫小多这个宝贝独苗,虽然读书不灵光,却是个乖巧听话又热心向善的好孩子。
“说重点!”
时间宝贵,桑杰阿旺忍不住出声呵斥他:“别老扯东扯西的,故意拖延时间是不是?!”
嘴唇嗫喏颤动,闫润赶紧跳过了那些夸奖自家儿子的话,继续往下讲。
闫小多这孩子,以前有没有老师说过他“笨”?
高一的第一次家长会,班主任就干脆把话对闫润夫妻俩挑明了。
16岁的人了,连一元二次方程都解不清楚,就这样,你们还指望他能去国外上大学?
我们是国际高中,不是特教学校,虽然有花钱进来混日子的学生,那也不能像闫小多这样,连外教的美术课都听不懂呀!
我话说比较直接,但两位家长,你们家孩子确实不该来这儿。我建议你们还是多考虑一下,送他去职业学校,学个手艺什么的,不要再死磕着上大学的这条路了……
那天晚上回家,夫妻俩在沙发上枯坐了一整夜。
闫润是真的想不明白。自己是家乡小城的高考状元,妻子也是正正经经的本科学历。怎么到了儿子闫小多,就变得连美术课也听不懂了呢?
要不,还是让小多去职业学校吧。
晨光微露,妻子终于轻声发问:现在转学,或许还来得及适应……
我不同意!闫润大发雷霆。
你别听他那老师瞎说!你们是要毁了小多吗?!
你以为现在是什么世道?没有本科学历,他还能算是个人吗?别人会怎么看他!回头家里聚餐,亲戚们又会怎么想?
闫小多必须去上大学。
闫润拍板定音:这事儿我来想办法,你别插手。
“所以你就把办法想到张昊身上去了?”
闫润的口供跟挤牙膏一样,桑杰阿旺实在不耐烦:“少给我拐弯抹角的,你到底让张昊做了什么?”
深深吸了口气,闫经理搓了把脸。
“约谈张昊,准备给他处分的那天……不知怎么的,我就突然想起来……先前负责带张昊的那位高级工程师,说……”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当时,张昊正在申请一份专利,基于物联网的什么什么,智能调度之类的……”
* * *
岳局长挂了电话,从沙发上站起身:“午饭吃完了?吃完就跟我走。那两吨黄金很快就要显形。”
什么显形?
李飨稀里糊涂地跟着站起,却听孙队压低了声音:“从目前的侧写来看,犯人筹谋缜密,且行事极端。局长,我申请使用非致命——”
“我批准。”一如既往地,青年简洁地回复道:“武器已经出库,去门口接一下。”
雨势愈发地大了。
水花悍然倾泻,似是天空被捅穿一个窟窿。
潮湿带来的黏腻感觉,让人胸口发闷,止不住地心浮气躁。
披着警用雨衣,李飨站在航站楼门口,望眼欲穿地等着技术部门送来的武器装备。
“犯人既然会法术,那为什么还要继续躲在虹桥机场里?”
瀑布般哗响的雨声里,她悄悄地向孙维提问:“我看网上说,以前有位风水大师,曾经给香港首富表演过‘五鬼运财’……万一咱们这案子的犯人也会这招,那王储丢失的两吨黄金,会不会已经被五鬼给悄悄运走了?”
不知为何,她明明把音量放到了最低,竟还是没能逃过岳局长的耳朵。
岳一宛没抬眼,仍旧牢牢注视着平板上的气象云图:“因为这不合规则。”
所谓的“五鬼运财”,不过是障眼法和搬运术的结合。
“搬运术的负重极限与移动距离,完全取决施术者本人的力气大小。这种雕虫小技,顶多也就去超市摸瓶可乐、在金店偷个戒指什么的。想要移动两吨重的黄金?绝无可能。”
停顿了一下,岳局长又道:“除非我们的犯人是一头会施法的赑屃。”
赑屃,是神话中善于负重的神兽,龙的九个儿子之一。
也就是常在寺庙或陵墓里,驮着沉重石碑的那个大王八。
他的语气依然冷淡,像一块冻实了的冰。所以李飨自然也没能听出,潜藏在对方话语里的某种古怪幽默。
不等她再次提问,岳一宛已经放下了平板,仰头看向乌云遍布的阴沉天穹。
“在天道在规则之下,所有术法,都必须遵从一定程度的自然规律。就好比我们头顶的这个‘呼风唤雨’之术。”
接天雨幕里,他的眼睛是昏昧的暗绿色。
恍似古老坟茔上升起的一双幽冥鬼火。
“雨水不会凭空出现。所以,为了阻止警方使用无人机搜索,必须先用‘呼风术’,将附近城镇的云层全都吹拢过来,然后再施放‘唤雨法’,让云中蕴藏的雨水落下。”
难怪岳局长一直在看云图,原来是在分析这场蹊跷的雨!
新人姑娘恍然顿悟:“我就说!犯人的运气怎么会这么好,总不能是连老天都在——”
说话间,一台白白胖胖的智能送餐机器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穿过重重雨帘,径直滑行到了航站楼门口。
“你好,这里是技术部的‘雪球’专送。即将进行虹膜识别与证件扫描,请授权对象出示工作证。”
敏捷地转动着头顶上的摄像头,机器人用雄浑到有点恶心的电子音说道。
哔哔两声,孙维和李飨先后机器人的头顶刷了工作证。
“身份认证成功。执行一队:孙维队长、李飨队员,请接收你们的装备。”
唰啦,送货机器人“雪球”打开了自己的“取餐口”。
雪白圆胖肚膛里,赫然架着十数个弹药匣,与两把LS2型冲锋枪。
喉头蓦得一紧,李飨有些慌乱地看向孙维:“队长、这……这不是非致命性武器吧?”
今天才刚加入协管局的新人女孩,毕业时拿到了全校第一的实战课成绩。
她还从未开枪射杀过任何活着的东西。
* * *
两周以前,张昊经由虹桥机场出境,独自飞往迪拜。
这是他第一次出国。迪拜机场奢华如沙中的王廷,但极度俭省的年轻人却没有多做逗留,而是直接转机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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