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腾腾的面条香气铺散开,将苦涩的药味掩盖,屋里不再冷清,气氛活了起来。
刘刈面上带笑,语气热络,“吃饭啦。”“吃饭啦。”
沈京玉抿了抿唇,眉眼也暖了,似有笑意。
刘刈把面放桌子上,走到床边去扶沈京玉,“走,吃饭。”
沈京玉不想动,“就在床上吃。”
刘刈从没在床上吃过饭,不知道有小几这种东西,于是将碗直接端给了沈京玉,沈京玉没接,只看着刘刈。
刘刈问道:“你要我喂吗?”
沈京玉道:“谁要你喂,我手没力,你拿个小桌子过来。”
刘刈不知道什么小桌子,眼里只看到大桌子,于是走过去,将大桌子搬到了床边。
“现在可以吃了。”
沈京玉无话可说,趴在桌子上,看着碗里软烂的面条,只用筷子搅了搅,并没有吃。
刘刈饿得很了,端起大盆稀里哗啦地一顿吃,跟喝稀饭一样,盆太大,将他脸全部遮住了,沈京玉抬头看着他,只觉得惊世骇俗。
没一会儿刘刈就吃完了,放下碗,随意用手背抹了嘴,看得沈京玉皱起了眉,“你去洗洗。”
刘刈看着完全没动过的碗,“你怎么不吃?”
沈京玉一点也看不下去,“你先去洗。”
刘刈还以为喊他去洗碗,“哦,那我先去把碗洗了。”
沈京玉看着他嘴角的白渍,本来没多少,被他一擦,整个下巴都糊满了,看得他胃里翻江倒海的,大声喝道:“去洗脸。”
刘刈见他急了,忙端起盆跑出去了。
沈京玉连带着面前这碗黏糊糊的东西也看不顺眼了,推出去老远,躺回了床上。
刘刈一出门就遇到了来端药去热的小童,刚好问道:“哪里有水?我想洗个澡。”
小童有些诧异,但还是给他指了路,“后院有水缸,你去洗就行。”
“多谢。”
刘刈端着盆来到后院,找把盆洗干净了,然后冲了个澡,没有皂角就随便搓了搓,然后快速穿上衣服,端着盆往回走。
走到门口,见小童还在门口站着,忙问道:“你站这儿干嘛呢?”
小童不好说他不敢进去,只跟刘刈说:“麻烦你把药给我端出来。”
刘刈也没多想,一进去就看到被推到另一边的碗,再一看沈京玉背着他躺在床上,“怎么不吃呢?”
沈京玉没理他,刘刈把药端给了小童,又折回来,坐到床边,还以为沈京玉睡着了,犹豫着要不要喊他。
就在这时,沈京玉突然动了,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刘刈忙看了过去,只见他脸上全是汗水,五官都皱起来了,明显是痛的。
刘刈吓了一大跳,连忙起身往外跑,“大夫,快来啊。”“大夫,大夫。”
小童听到这声音,连忙跑过来,“怎么了?”
刘刈道:“沈夫子痛得厉害,你快去把大夫叫来。”
小童听了前一句,就急忙跑上了楼。
刘刈跟在他后面,老大夫正在睡觉,刘刈一脚将门踹开,跑进去抱着老大夫就往外跑。
老大夫才刚醒,被刘刈吓了一跳,“哎哟,你干什么?”
刘刈道“急得很啊。”
小童也跟在旁边跑,既担心师父又担心沈京玉,一脸愁容,“沈公子痛起来了。”
老大夫惊了,催着刘刈,“快,快点。”
刘刈撒丫子狂奔,老大夫胡子都吹脸上去了,刺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几个眨眼间,就到了。
刘刈一个倒栽葱把老大夫放下来,“快给看看。”
老大夫站都站不稳,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晚饭吐出来,却又丝毫不敢耽搁,坐下就开始诊脉。
沈京玉手握成拳,他的手又薄又白,手背青筋暴突,冷汗横流。
刘刈急得不行,老大夫手才刚搭上去,就忙问道:“怎么回事?”
老大夫没理他,全神贯注地诊起脉来,没一会儿紧锁的眉头就松开了,“胃痉挛。”随即吩咐小童,“去把我的银针拿来。”
小童急忙去了,沈京玉猛地收回了手,暴喝道:“出去!”“全部出去!”
老大夫脸上冷汗都下来了,刘刈忙道:“要扎针,扎了就好了。”
沈京玉道:“我不扎,滚。”
老大夫这才看到桌上有碗面,朝刘刈使了个眼色,但刘刈全部注意力都在沈京玉那儿,根本没看见,老大夫无奈,只能伸手拉了他。
刘刈问道:“咋啦?”
老大夫指了指桌上的面,刘刈解释道:“沈夫人晚上没吃饭,我给他做的,结果也没吃。”
老大夫明白了,拉着刘刈往外走。
来到门外,老大夫压低声音与他说:“你给公子揉揉,再想办法让他吃点东西,也能缓解。”
刘刈问道:“揉?”
老大夫道:“揉胃,小腹。”“哎呀,就是肚子。”
刘刈一脸为难,“这两个男的,咋好意思给人揉肚子啊。”
老大夫一脸正气,“就是男的才好揉的,要是小姑娘,你敢上手啊?”
“况且这是治病,又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刘刈觉得有理,但问题是,“他能让我揉吗?”
“你是大夫,你去吧。”
老大夫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是老头,我手没劲,反正不是揉肚子就是扎针,你自己选。”
刘刈当然选扎针了,又快又省事。
“行,我去问问。”
老大夫道:“赶紧的吧,胃痉挛痛起来相当难受。”
刘刈快步进了屋,走到床边坐下,“沈夫子,扎针好得快,也不怎么痛,忍忍就过去了。”
沈京玉后背的衣服都打湿了,整个人蜷成一团,语气虚浮的骂,“走开。”
刘刈见他实在痛得厉害,也不再废话了,朝门外喊了声,“进来扎针。”
刚好小童拿了银针过来,老大夫拿了银针进门,就听到沈京玉喝了声,“滚。”
老大夫站在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刘刈道:“你别听他的。”说完就把沈京玉翻过来平躺着,一只手抓着他的两个手腕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脚踝,整个人服帖的像砧板上的鱼。
沈京玉破口大骂,“放肆,滚开,滚开。”
老大夫冷汗像瀑布一样流,“这..”
刘刈催他,“你快点。”
老大夫实话实说,“我不敢,这要是告到官府去,我要去坐牢的。”
刘刈也搞不懂为什么要去坐牢,“我替你去坐。”
“你快点。”
“快点。”
沈京玉在骂,刘刈在催,老大夫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上前,“衣服掀开,把肚子露出来。”
沈京玉骂得更厉害了,脸都气红了。
刘刈两只手都用着,“我没手了,你掀。”
老大夫从没遇到过这种事,想起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到底还是不敢动手。
刘刈见他不肯动,没办法,只能弓下身,低下头用牙齿把衣服撩开了。高挺鼻尖划过白皙的皮肤,沈京玉愣住了。
“快点。”
沈京玉气得两眼发昏,不停地挣扎,但刘刈的手像铁一样,紧紧把他禁锢起来,他又羞又恼,忽然落下泪来。
刘刈猛地大叫了一声,“等等。”
老大夫手一抖,银针差点扎进肉里。
刘刈道:“不扎了,你先出去。”
老大夫如临大赦,转身就走,生怕又把他喊住。
刘刈放开了沈京玉,沈京玉当即又蜷成一团,头埋在胳膊里,肩膀抖动,低低的呜咽声传出来,听得刘刈心里发紧。
“对不起。”刘刈自责又内疚,“我给你揉肚子。”
“不要,你走开。”沈京玉的声音湿漉漉的,嗓子像被大雨淋过。
刘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伸手去揉他的肚子,沈京玉推他,可又抵不过他力气大,而且偏生他一揉,肚子真没那么痛了。刘刈的手热得像烧红的烙铁,凶猛的热气传进去,整个人都热了。
沈京玉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刘刈听到他没声了,凑过去仔细一瞧,只见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脸上一层薄汗,鬓发都湿了,贴在脸颊上。嘴唇抿着往下压,眉头也皱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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