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竹的表情逐渐变得困惑,似乎是难以理解翁鸣乐的意思。

“是的呀,我的确是答应了——在我做完我想做的事情之后,我就会跟着你们去上学。”

翁鸣乐呼吸一滞。

他看向石竹。

女孩的脸上没有任何称得上残忍或是冷酷的东西,有的只是一片纯粹。

“所以你要做的事情其实是……这个?”

他的目光从对方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挪开,最终落到她脚边的女人身上。

“对呀。”

石竹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竟然绽开一抹笑。

“真好,我能为妈妈报仇,也能开启新生活了。”

“妈妈要是知道,也一定会高兴的……”

“她才不会为你高兴,你这个怪物!!!!”

本已彻底陷入癫狂的女人不知是被石竹的哪句话刺激到了,竟恢复了短暂的理智。

尖锐且嘶哑的怒吼从她遍布狼藉的躯体里爆发出来。

惊惧与厌憎刻在她的脸上,与石竹记忆里最讨厌的模样重叠。

“她才不是你的妈妈,你是她从树林里捡回来的杂种,野兽——”

“啊——————”

女人痛苦地尖叫。

翁鸣乐瞳孔猛缩。

断裂的手臂在地面上咕噜噜滚了好远,恰巧停在他脚边的血泊里。

石竹的脸庞溅上了点点血花。

她似是感到嫌恶,提起袖子擦了擦,却没擦能干净,反倒把自己整成了大花脸。

“是啊,她不是我的妈妈……”

“可你……你这么幸运,能做妈妈的亲人,却亲手害死了她——”

石竹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犹如地狱向窥探人间的恶魔愤怒的面庞。

真的。

她受够了。

她不想再多看一秒这女人丑恶的、却又偏偏与妈妈有六分相像的脸了。

她不该再继续浪费时间了。

冒着黑气的长刀高高举起,周围的空气也在一瞬间跟着兴奋起来,满是欢欣的雀跃。

翁鸣乐的皮肤一阵战栗。

他的本能告诉他,他必须要做些什么——

“这样真的好吗?”他急促的声音响起。

“你杀了人,真的还能若无其事地与其他同龄人一起上学,做一个普通的学生吗——”

空中的刀顿了一下。

但可惜,也只是一下。

“为什么不呢?”

她的眼底再次泛起疑惑。

似乎从刚才开始起,二人就一直在鸡同鸭讲。

翁鸣乐咬紧了牙关,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血液鼓噪的声音犹在耳侧,石竹满眼全是浓郁的黑色与刺目的红色。

她身体里的每个细胞好像都在尖啸——挥下手中的刀,杀了面前这个女人。

杀了她——妈妈的灵魂不会再恸哭。

杀了她——她的新生活就可以开始了。

杀了她————

“石竹,好孩子……”

破旧的木屋,低矮的房梁。

火塘中微弱的光映亮记忆中的面庞,点点星火在那双温柔的眸子里闪烁着,像是两盏小小的灯。

“你拥有常人所没有的力量,这本是一件好事……这样你就你可以保护自己,即便以后你以后离开妈妈了,也不会受人欺凌。”

面容疲惫的女子拍着火塘边熟睡的男孩的背,对女孩儿笑着。

“但我却又很担心……你还年少,正处于一个做什么都容易冲动上头,不顾后果的年纪。”

“我今年十岁了,已经是大人了哦?”

女子看着她执拗的模样,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离开吧,石竹……离开这里。”

“这里太贫瘠了,贫瘠到即便是连石竹也无法开出花来。”

“到外头去,到大城市里去,去好好生活,不要作恶……去念书,学一门手艺,能安身立命……”

“妈妈跟我一起走吗?”女孩打断女子近乎呓语的唠叨,黝黑的眸子在暖光下是如此专注。

女子顿住,麻木的神情松动一瞬。

只是很快,半梦半醒的男孩又拽住了她的手指,她垂下头,背又深深地佝偻着了。

“不,石竹。妈妈就不去了……”

“既然妈妈不去,那我也不去。”女孩又打断她,态度是那么的坚定与果决。

火塘里的炭火噼啪响着,里头的炭似是快燃尽了。

女孩放下拨弄柴火的火钳,起身就要去屋子外头搬柴。

“石竹。”坐在将熄的火塘边的女人叫住了她。

“妈妈跟你一起走……”

“妈妈跟你走,你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放了村长?”

“放了他,不要杀他。”

女孩背过身去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那里,没有下一步动作。

良久,她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才点了点头,应答道:“好。”

“既然妈妈都这么说了,那我听你的话。”

“我放了他。”

石竹望着脚底黑暗,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前是窗几明亮的商场,与满地的赤红。

领域无声地沸腾着,那些仿佛拥有生命的特殊咒力毫无规律地舞动着,偶尔从翁鸣乐的脸上飞溅而过,产生刺痛的触感。

“我好恨。”石竹呢喃着。

“我好恨啊……”

“如果我没有放了他。”

“这个女人就没有机会趁虚而入……”

“我的妈妈……也就不会死。”

石竹的尚且稚嫩的嗓音悲若哀啼,可神情间的愤怒又狰狞如阎罗。

金色的天平光芒大盛。

翁鸣乐笼罩在这片金色的光芒中,被迫窥见了某些属于眼前这个女孩记忆碎片。

就像是一块巨石猛地压上他的心口。

于是他便明白了对方全部的痛苦,与全部的决心——

石竹的确是渴望着新的生活的。

但她却更加炽烈地仇恨着,誓要让害死妈妈的人统统付出代价。

石竹可以不要去学校,可以再也吃不上冰淇凌,也可以不留在繁华的东京,一辈子都继续守在那个落后的小村庄里。

但她却绝不会——绝不会再放过这些该死的人第二次——

即便是她也要跟着偿命,即便是那触手可及的新生活也都变成泡影。

翁鸣乐看到了。

触目惊心的憎恶,触目惊心的仇恨。

他明白了眼前这个不过十一岁的女孩即便是死也要达成的意志。

那把黑色的长刀,就这么裹挟着愤怒与不顾一切,终究是挥下了。

天平剧烈地震鸣着,要从翁鸣乐沾满血的手中脱身而去,以自身抵挡那夺命刀刃。

‘翁鸣乐——’系统意识到不对,惊呼出声。

可翁鸣乐的反应却更快。

他攥住那几欲飞出的天平也不过是一瞬的事。

而这猝不及防的阻拦也再次致使了秩序的失控。

天平摔落。

命盘坠入血泊,宣判的指针染上赤红。

女人涕泗横流着。

人头落地。

……

……

波光粼粼的海面折射着太阳的光色,也投射着小岛上倒扣的黑色锅底一般的帐。

蔚蓝的水面下游过一条深色阴影。

下一秒——

“轰——”

水花四溅,气旋逼人。

海平面被高聚束的能量轰出一片柱状的真空地带,一只生着鳞膜的咒灵被剧烈的冲击力掀至半空。

它甚至都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便已天旋地转,如同咸鱼一样翻上了天。

“杰,这个你要吗?”

远处似乎还有人用唠家常的语气在与同伴搭话,那个口吻,很像是在菜市场挑菜。

咒灵口中飞出黑血 。

“它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似乎唯一擅长的就是逃跑。”

“我又不需要逃跑系的宝可梦。”

又一人,一边回答着,一边还摊了摊手。

“哈哈,也是。”

可怖的气浪在随意的语调落下的同时再度袭来。

咒灵瞪大了死鱼一样的眼睛,在恼怒与惊恐之间化作了灰飞。

海面卷起一波巨浪,层层叠叠,却最终是逐渐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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