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越身形已动。
脚下凌波微步一错,快成一道残影。山哥只觉眼前一花,手腕骤麻,见傅清越指尖成半朵梅形,扣住藤盾边缘,顺其冲势一拧一送,听“嗡”的一声闷响,藤盾竟硬生生脱了手。
紧接着,傅清越掌心一吐,天山六阳掌平平正正拍在盾面。刚猛力道轰然灌入,山哥被连人带盾倒撞而回,“噔噔噔”连退几十步,直退到三个兄弟跟前,被火哥、林哥伸手架住,方才堪堪停住。
短短一来一回,“风林火山”四兄弟尽皆呆住,惊疑不定的目光齐刷刷钉在那个本以为只是寻常车夫的玄衣男子身上。
“你、你真是傅清越?!”火哥拎着重锤,嘴张得老大,“那你怎么给人当车夫?”
“我就说吧!”林哥眼睛一亮,八卦魂瞬间燃烧,“所以我才说傅清越入宫当公公也不是不可能……不对不对!”他瞧了眼前方被护得纹丝不动的马车,一拍脑门道,“难道那条最不可信的江湖绯闻,反倒是真的?”
“啊对对对!”风哥连忙点头附和。
“对什么对,我还没说呢!”林哥拍了他一巴掌,转而兴致勃勃地往下说道,“江湖上还有一则传言,说这夏门主其实武功不堪一击,但生得极美,所以才有‘自在仙子’的雅称。她当日在翠霞山谷,其实是用美色收服了傅清越,致使堂堂天下第一心甘情愿奉上裁云剑,拜倒于仙子裙下……”
风哥一边捂脸,一边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林哥很满意他的捧场,越发说得津津有味,“所以,我们此刻才能看到,这傅清越放弃了全部骄傲,只愿成为仙子马前卒……”
夏敏敏透过车门缝,是可以看到前边傅清越利落挺拔的背影,她撑着额头,无奈想道:这四个憨货,当着他俩的面大声八卦,是当他俩都聋了吗?
还有,百晓生那厮竟敢编排散播这等无耻谣言,简直可恶!等逮着他,非给他一套打狗棒法尝尝不可!
然而,夏敏敏这回倒是错怪百晓生了。
百晓生只是因翠霞山谷一战,将她名字排上了兵器谱,但并未将傅清越的名字撤下。如今榜首“裁云剑”后面跟着的,是并列一起的自在仙子与傅清越,只不过自在仙子排在了前头。
可兵器谱榜首冻结十年,一朝更名,本就惊世骇俗。江湖人对着这寥寥几字大开脑洞,翠霞山谷那一战,更被传得越发离奇,衍出无数个版本,其中人人最爱的香艳版本自然不会落下。
“我原本宁信傅清越入宫当太监,也不信他能被美色收服……”林哥直勾勾盯着马车,眼里充满着向往与好奇,“可此刻,却不得不信了。若这车夫真是傅清越,那车里端坐的自在仙子,该是何等美色啊!”
“那还啰嗦什么!”火哥把重锤往地上一砸,震得尘土飞扬,“先把这车夫收拾了,再掀车门看看,不就得了!”
夏敏敏往后一靠,全然没辙,这嘴长别人身上,还真是拦不住。
不过,她此刻面对这四憨货的敌袭,已半点不慌。因为那山哥看着魁梧,藤盾也厚重唬人,武功却就那么回事,才两招就被击退了。
大哥都这水平,剩下三个想必也差不多,根本不够看。
“他才不是傅清越!”
山哥忽然闷声开口,抬手给了身边三个沉迷八卦的兄弟一人一个爆栗,开骂道,“你们是傻的?那步法精妙无比,还能看成是‘春风十里独步’,可他后来用的擒拿和掌法呢?傅清越不是练剑的吗?再说他那一掌看似强悍,内力却稀松平常,我都替那套威猛掌法感到不值!傅清越就算名次往后挪了,也不至于弱成这样!”
“山哥说得对!”风哥一手捂脸一手捂脑门,忙不迭附和。
林哥脑门通红,脸上写满不甘,他实在不愿意承认,那桩缠绵悱恻,兼具力与美、武与情的江湖绯闻,竟是假的。
火哥也揉着脑门,一脸委屈:我也没说信啊。
傅清越望着前方四个活宝,尤其是刚硬吃六阳掌,被打退数十步,却浑然无事的山哥,心里便知这人看似莽撞,内功倒是浑厚,且以对方的年纪论,已是天赋出众了。
“不管你是谁!”
山哥把藤盾往身前一竖,沉声喝道,“方才你能击退我,算有点本事。但我们‘风林火山’四兄弟,联手才是真正威力!既然你非要护着车里的人,那就先打倒你,再找夏门主一战!”
话音落,四人脚步错动,顷刻间便布成一座阵势。
山哥持盾顶在最前,像一堵移动的墙;火哥侧身立在盾左,重锤斜提,蓄势待发;林哥抖开浸油的粗麻绳,游走在右翼;风哥身形一缩,掩入盾影之后。
“山挡、火砸、林缠、风扰!”山哥一声低喝,“让他见识见识咱们四象阵的厉害!”
话落,山哥蹬地冲锋,大藤盾横推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势大力沉。傅清越不硬接,脚下凌波微步一转,身形如柳絮般斜斜飘开半尺,堪堪擦着盾边掠过。
“砰!”
重锤紧随而落,砸在他方才站定的位置,冻土被砸出一个坑,碎石冰沫溅起老高。火哥一击不中,怒吼一声,锤随身转,又是一记横扫。
同一瞬间,林哥手腕一抖,浸油麻绳如活蛇窜出,直缠傅清越脚踝;风哥自盾影后疾掠而出,手刀直取他后心要穴。
前后夹击,四管齐下,配合得严丝合缝,当真有几分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的架势。
可傅清越的身法,实在太快了。
凌波微步施展开,整个人像风中的影、水里的月,明明看着就在眼前,偏每次攻击都差之毫厘。他不跟四人硬拼,只靠着攻击预判,拆解招式,在针锋相对的缝隙间从容游走。
不过十几招下来,四人便越打越心惊。
明明对方内力平平,每一招却都切在阵势的空当处,明明是他们合围,反倒像被他牵着鼻子走。
“风、林、火、山!”
山哥脸色涨红,暴喝一声,双腿扎如桩,藤盾猛然前推,竟带起一阵闷雷般的罡风。
傅清越依然用凌波微步贴行,折梅手扣向山哥腕脉,山哥内力贯注双臂,藤盾陡然旋转,将那股擒拿劲道尽数卸向地面,震起一片冰碴。
火哥瞅准空隙暴起,重锤挟雷霆之势横扫而来。傅清越腰间微拧,借折梅手巧劲将锤风引向旁侧的枯柳,树干应声而断。
然林哥等候的正是这一刻,油绳如灵蟒缠上断柳,猛地一拽,残枝竟自燃起来。原来麻绳上浸透的是火油,且林哥手指灵活,能精准控制点火。
只见残枝裹着烈焰朝傅清越后背激射而至。
傅清越早闻到了火油味,猜到可能有火攻,此刻不闪不避,反手一记天山六阳掌拍出,掌风倒卷,将火枝原路退回,目标是力大但迟重的火哥。
火哥果然来不及闪避,危急间,山哥抢步以藤盾硬挡,盾面焦黑一片,却也未溃。
风哥自是没闲着,从侧翼一晃欺近,抬手一挥,不再是手刀,而是陡然洒出一大片迷烟,瞬间弥漫了半片官道,直罩傅清越面门。
傅清越眉峰微蹙,他刚就觉得这风哥身法虽快,手刀却平平无奇,此刻见了迷烟才恍然:原来这才是“风扰”的真正杀招,不禁在心下暗笑摇头。
但下一瞬,他也警觉这迷烟怕不是寻常之物,当即屏息,默运起青玉心法,周身真气微微一荡,形成一道无形气墙,将烟雾逼在身外。
可他毕竟内力不济,真气无法持续,眸光一沉,决定不再留手。脚下凌波微步全力爆发,手指再次屈起成折梅之势,准备结束这场战斗。
五人打斗一时被烟雾所笼罩,让扒缝窥视的夏敏敏啥都看不清了。
这时一阵寒风卷过,将白烟往马车方向一吹,几缕残烟悠悠飘进门缝。
“唔……”
夏敏敏忽觉一股甜香钻进鼻子,头瞬间一沉,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天旋地转。
不好,这烟有毒!
她心里暗叫一声,凭着最后一点清明意识,在系统仓库里摸出一颗下品解毒丸,塞进嘴里。药丸入口即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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