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职业病？”
沈砚之眼含笑意，可话里却听不出半分的调侃。
何佩仪没有回答，手上的棉花棒却不留神地失了重，戳在了破皮的伤口处，疼得她眉心骤拧。
沈砚之抬起手欲要伸过来，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最终，他默默地将手放回自己的膝盖上。
何佩仪把棉花棒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站起身，低垂着的双手紧握，“沈教授，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看着就行。”
“……今晚真的好多谢你。”站在原地，她又由衷地向他致谢。
即使知道他总会说不客气，但于何佩仪而言，这只会令她滋生更大的亏欠。
“好。”
沈砚之从排椅上站起来，视线顺势移到她手腕处停了停，“那你照顾好自己。”
看他走向电梯口，何佩仪也不知脑子在想什么，在他迈进电梯的瞬间冲口而出：“喂，下次啊——”
“什么？”他顿下脚步，回首。
“你帮我这么多，下次请你吃饭。”何佩仪忙不迭地解释。
沈砚之视线往回收了收，等再抬眸时，镜片底下那双眼睛格外澄明，温和笑道：“没问题，如果大家有时间的话。”
“嗯，拜拜。”她点头，向他挥了挥手。
看着他的身影被合拢的电梯一点点的掩去。
走廊彻底安静了下来。
再过了大约20分钟，护士出来通知她：“患者现在情况稳定，可以转去普通病房观察了。”
何佩仪拖着疲累的身子，跟着轮床一路进了病房，在床边搬了张凳子坐下。
白雪还未苏醒，整张脸的脸色白得如同纸一般，手腕和小臂，都有被绳索死死勒过的红痕。
何佩仪很是心疼，小心翼翼地给她掖了掖背角。
原本想守到白雪睁眼，可前夜的奔波忙碌，已经让她感到了力不从心。
她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趴在床沿眯了过去。
“阿雪……阿雪！”
不知过了多久，何佩仪脑海里浮现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她身躯一震，乍然床边坐直起腰来。
环顾四周，闻到病房里熟悉的消毒水味，何佩仪这才宽下心。
转头看向床头时，白雪也正好缓缓地睁开眼睛。
“阿雪，你醒了？”何佩仪握住她的手，欣喜不已。
“佩仪姐……”白雪喉咙沙哑，在看清何佩仪的脸后失声痛哭。
何佩仪最见不得她哭，去抽床头的纸巾帮她擦眼泪。
白雪反而哭得更大声，“佩仪姐，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啦。”何佩仪叹了口气，刻意放柔手上的动作，“放心，现在你很安全，我不是说过吗，我会保护好你呀。”
一张纸巾很快被白雪的泪水浸透，何佩仪扔进垃圾桶，观察她的状态，“你先前被人用药迷晕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头还是有点晕。”白雪细若蚊声，但仍听得出嗓子里的干哑。
何佩仪去接了一杯温热水，递到她嘴边，“来，先喝点水。”
见白雪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完，她又问，“肚子饿吗？要不我下楼买东西给你吃？”
“不，不用了。”白雪红肿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将那一抹怯懦衬得愈发清晰。
“那你想吃的时候再告诉我好了，躺好，再睡会。”何佩仪俨然像个操心过度的母亲。
白雪趁她靠近，撑起身子一把抱住她，把脸埋进她的肩窝，刚止住的哭泣又开始嚎啕：“佩仪姐……我好害怕……”
右手腕的伤口被她的手得生疼，何佩仪却忍住一声不吭，腾出左手来，一下接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乖。”
听她的啜泣声逐渐平缓，何佩仪深吸了口气。
“阿雪，你可以不可以告诉我，昨天下午在图书馆，你是怎么被带走的？”
现在只有她和白雪单独相处，不如借这个机会搞清楚来龙去脉。
白雪闻言，握住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昨天……昨天我跟你打电话的时候，突然有人冲过来，从背后捂住了我的嘴。”
“他力气特别大，我很害怕，一直不停地挣扎，为了从他手里跑掉，呼救，我就咬了他的手。他手上…戴着手套。”
“可是后来，他又马上用另一只手，拿手帕来捂我的口鼻，我闻到了一股特别刺鼻的味道，接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咬了他？”何佩仪心念一动，将她扶着坐起来，“那他当时有没有流血？”
白雪怔怔地回答：“有吧……因为我能感觉到，我嘴里有股血腥味。”
何佩仪听完这话，将白雪上上下下能够露出来的皮肤都观察了一遍。
除了勒痕以外，并没有伤口。
所以那消防门跟地上留下的血，都是来自于凶手！只要有DNA，那就好办多了！
“那你有看清他长什么样吗？和你开学礼见到的那个带疤的男人，是否一致？”
“对不起佩仪姐……他一直都背对着我，我根本就看不清楚……”白雪茫然无措地摇头，又生怕是会被责怪似的，瑟缩着脖子，不敢跟她对视。
“算了，没看清就没看清吧。”何佩仪没再追问，轻柔地揉了揉白雪的发顶，“人没事就好。”
“咔嗒——”
病房的门从外被推开。
张启明走了进来，衣服上沾染着比往日浓重的烟草味。
再看那眼底的一圈青黑，不用想也知道他也加班了个大夜。
白雪最害怕张启明，因为她总跟何佩仪提起，说他看起来凶巴巴的。
见他来了，白雪就像只瘦弱的小幼猫，往何佩仪身后挪了挪。
张启明只将白雪扫了一眼，随即冲何佩仪叹声：“人还是没找到。”
他带着怒意冷哼了一声，“不过，我们在离弃车地点大约一公里的草丛里，发现了一套工作服跟帽子，还有一只沾血的手套。”
“奇怪吧，手套，居然就只有一只。”张启明喉咙里滚出沉闷的低嗤。
何佩仪眸光一闪，“白雪刚才跟我说，她咬破过凶手的手。”
“我觉得，手套跟现场上留下的血很可能就是行凶者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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