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了!萧砺被他娘砸破头了!”

萧大伯娘也是第一次见到能对自己亲儿子下这种狠手的人,她尖叫一声就跑远了,没一会儿,村子里的人就都过来了。

“谁杀人了?谁杀人了?”

“萧砺的脑袋上咋全是血!”

“快让人送他去看大夫!”

萧母呼吸粗重,但她要维持自己的威风,瞪着眼看萧砺,“给我滚回去!”

萧砺不动,额头上鲜红的血液在地上一滴滴蔓延进土里,汇成了个小坑,他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萧母上前去扯他,“跟老娘回去!”

萧杨有些怕了,他怕萧砺真的被打出个好歹来,到时候官府要把他们抓走坐牢。

“娘,我去给老二找大夫吧。”

“找啥大夫!?”萧母往地上呸了一声,“不就是流了点血?回去用草木灰压一下就好了!”

“他在战场上被砍了那么多刀都没死,他命贱得阎王都不肯收,哪那么容易死?”

萧杨不敢再说话,萧保已经被吓到了,颤颤巍巍躲在人群里面。

萧大伯也听到动静赶过来了,他怒道:“你这个蠢货,赶紧放手!”

萧母可不怕萧大伯,她梗着脖子,“我们家的事轮不着你们关心,都给我滚!”

村里人指责她。

“当时要不是你病了,萧砺可是要当官的,他这么孝顺,你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你生了他又没养他,他是他奶带大的,你怎么敢这么对他的?”

村长夫人也站了出来,拉着萧砺往她家走,“走,我家有药。”

萧母扯住萧砺的另一只手,“我是你娘我能害你?你不许走!”

萧砺垂着脑袋在人群中间,他没看错,他娘、他亲娘刚才丢那一下是奔着要他命去的。

天边一声闷雷,要下雨了。

村子里的人或多或少麦子都还没收完,劝了两句都赶紧去抢收了。

萧砺终于开口了,他对村长夫人,“我回去绑一下就好了,多谢村长夫人。”

萧母洋洋得意起来,对萧砺的绝对控制,一直是她引以为豪的一件事。

她生的儿子,就应该听她的话,她说东就东,说西就西,就算她让萧砺去死,他也应该立刻去死!

萧砺都开口了,村长夫人再想管这件事也不好再管,只好摇着头走了,暗恨这么孝顺的孩子没摊上个好娘。

萧保见事情差不多了,开口道:“二哥,你包扎好了快来收麦子。”

萧杨撞了他一下,萧保不服气地道:“本来就是,我们两个怎么收得完。”

萧杨没说话,也看向萧砺。

萧砺低着头往家门口的方向走,因为伤到了脑袋,脚步是虚浮的。

正在收衣裳的王春燕看见萧砺一脑袋血回来,也吓了一跳。

她刚才是听见什么砸破头了,却没想到这么严重。

“他、他二叔,要不你先去镇上看大夫吧。”

李翠柳在屋里,听见声音也打开窗户看了眼,看见萧砺这幅血糊了一脑袋的样子,吓得手一抖,窗户发出哐的一声响。

天杀的,萧母还真下死手啊,把人弄死了他们也要吃官司的!陈娇娇的钱他们也拿不到了,这老婆子是疯了吗!

萧母步子迈得极大,她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两个人儿媳的恐惧在她眼里更像是对她绝对威严的肯定。

萧母指使萧砺,“你现在去灶里掏一把灰按在脑袋上,没一会儿血就止住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当年生你的时候生了四五天才生下来!”

她旧话重提,“你害得我差点丢命,大家都劝我把你憋死算了,是我非要人把你掏出来,然后把你养大的!你就是来讨债的,老娘要给你操一辈子的心!”

萧砺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哀伤,不仅是为了萧母,更是为了他自己。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如果要说,当年有得选的话,他宁愿憋死,也不要被生下来。

见萧砺颤着手掏灶,萧母又骂了几句,让王春燕带着两个孩子去地里捡麦穗。

“一群吃干饭的,没看到要下雨了吗?麦子要是淹了给你们全饿死!”

王春燕也怕萧砺在家里出事,连忙提着篮子和镰刀带着萧平和萧安安走了。

到时候萧砺真死家里了可和他们没关系!

萧安安往后看了两眼,“娘,二叔的头还在流血……”

王春燕把萧安安的脑袋扭过来,低斥道:“赶紧去捡麦子,少管闲事!”

萧平从头到尾没说话,在他心里萧砺就是他们家的驴,比驴还不值钱。

驴伤了他们会心疼,但萧砺伤了他们只会担心他干不了活。

再说了,他二叔可没那么容易死,要真的会死,早在战场上的时候就该死了。

萧母回屋去了,李翠柳在屋里想了想,一咬牙把窗户打开。

“他二叔,你去镇上看大夫吧,别真的出什么事了。”

李翠柳和王春燕想的不一样,她是真怕萧砺出事。

萧砺要是出事了,官府一查就知道是萧母杀了人,到时候会连累她儿子不能读书科考。

李翠柳做梦都想自己儿子能够当上官,自己以后也能享享福,可不能被毁了!

萧砺洗了把脸,闻言“嗯”了一声,“起风了,弟妹你关好窗户,别把你和孩子吹病了。”

他还没把草木灰压上去,脑袋上的窟窿有拳头大。

李翠柳听了他的话,有些不忍心。

可能是刚生完孩子,她善心泛滥,张了张嘴,出主意道:“他二叔,你快去吧,去找陈娇娇,你养养再回来。”

说完,怕萧母听到,李翠柳连忙把窗户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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