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毓的目光追随着昌元侯被拖拽消失的方向,那些声嘶力竭的呼喊还在大殿里回荡。

“陛下,臣只花了五万两!”

“雇的是一阶刺客!要刺杀的事临王,不是陛下您啊!”

其他人听来不过是穷途末路之际的疯言疯语,林子毓却觉得不对劲,她脑子里像是有根弦咔哒一声,回归了正位。

她细细思量着昌元侯的话,肩上火辣辣的疼痛也减弱了几分。

五万两,枫叶一阶刺客,还有

——谢越山

有人匿名在他的银钱上又添了一笔,将刺客的身份抬了几阶,所以那日他们才会打的如此艰难。

刺杀的对象也从谢越山变成了皇帝,而昌元侯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利用的棋子。

林子毓将头扬起来,想着江奇在殿外的话,那天谢越山穿的的是喜服,那刺客虽然画出了谢越山的画像,但所说是着灰衣之人。

林子毓愕然滞了滞,那人不辩红绿,她第一世轮回做贵妃时,偶然听说皇后也是不辩颜色,因此宫中历届百花汇都是由愉贵妃越俎代庖。

那时她只当这是深宫里一桩无伤大雅的茶余,听过也没在意。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古代人不知染色体的奥妙,她这个现代人记得可是清楚。

红绿色盲的遗传规律,是交叉遗传,一个大殿上两个都是不辩颜色之人,那绝不是偶然。

林子毓目光缓缓,最后锁在了沈皇后的身上。

沈皇后此刻低着头,已经完全将自己埋在阴影里,像一尊富贵的雕像。

沈太后已经不再啃苹果,只拿帕子擦着手上和嘴上的果汁,脸颊上带着餍足。

她的眼神盯着地上那个被枫叶领主砍头的刺客,那人还保持着跪着的姿势,手护在胸前求饶,扭曲又僵直。

林子毓看到沈太后在笑,盯着那尸体笑的渗人。

有一瞬间,她的目光和林子毓对上了,沈太后眨了眨眼睛,表情极为纯真无辜,与她那张过早苍老的脸很不相称。

她是沈皇后的姐姐,年岁不到四十,皱纹和白发却已像年近六十的张太后一般。

林子毓丝毫不躲,视线直迎上去,最后还是沈太后扭了扭身子,将头别了回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木天赐似乎想上前说什么,谢越山伸出脚,将人挡了回去。

这时,沈太后的又拿起一个苹果扔了出去,方向是临王的脑袋。

谢景萧跪在地上,仅仅一晚上的时间,他的母亲和舅舅一家都没了,愉贵妃走之前将罪责揽在了自己身上,

昌元侯也没有攀扯他,现在看来他似乎才是最无辜的人。

皇帝瞧着他,也在考虑如何发落,谢景萧也是无情,断尾求生做得好,说自己全然不知情,好似刚才在这里护着他的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太后也在旁边掺言,一边劝说什么骨肉情深,一边说着皇家威严,让人分不清到底是想放过还是治罪。

谁料皇帝叹了口气,话锋一转,问向了谢越山和林子毓,“你二位是苦主,该怎么罚,朕听听你们的意见。”

这下子将矛头甩了过来,林子毓二人只好又跪倒在地,以林子毓心中所想,自然是一起拉出去砍了,但是不行,皇帝明显是想放过他。

谢景萧已经没有威胁,任他自生自灭也未尝不可,但林子毓眉间一挑,有了别样的想法。

“回陛下,臣妾知道皇兄无辜,但若是什么都不做恐怕以后会遭人非议,听闻皇兄与臣妾二姐情意已久,莫不如亲上加亲。”

林子毓笑的可爱,任谁都挑不出毛病,沛国公一家不在,正好给她肆意的空间,谢景萧这个草包他日下场悲凉,如今没了母家只怕死的更快。

林青汐不是对他寄予厚望才想嫁给他,这回就遂了她的愿。

太后对于林子毓的“大度”十分震惊,而后又很欣慰,频频点头,几乎又要落下泪来,不停说林子毓懂事,转过头去有些犹豫。

“要不要问过沛国公和鸾华啊?”

皇帝摆了摆手,提笔写圣旨,“难道嫁给朕的儿子还委屈了谁不成?”

林子毓几乎要被他逗笑,想到沛国公那一家子。

在满是功勋的肃王和一无所有的临王之间,沛国公对国家忠贞不二的心思,会站在哪一边呢?

十年前,原主成了被家族舍弃的棋子,这回执棋之人变了,被舍弃的废棋也要换人。

谢景萧此刻已经完全成为任人摆布的傀儡,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他已经分不清。

沛国公府已是唯一的稻草,他又不得不抓住。

皇帝提笔时,却又突然顿住,“长瀛,你觉得呢?”

他将话头对着谢越山,颇有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

林子毓本以为谢越山明白她的布局,只会道一句儿臣无异议。

“愉贵妃犯了大罪,昌元侯也罪不可恕,但皇兄无辜,只怕林二姑娘一人不能让皇兄免除非议。”

这话跟林子毓说的差不多,但后一句又让人摸不着头脑,只听他后面一字一顿道:“儿臣觉得唯有沈大姑娘一起嫁过去方为合适。”

谢越山的发言让全场鸦雀无声,他完完全全的偏向临王,这个刚刚还是敌人的哥哥。

所有人的表情各一,安静的环境让林子毓甚至可以听见后面木锦行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没人敢答话,没人敢答应。林子毓笑容僵在脸上,她本能的望向谢越山,很想揪住他的脖领子问个清楚。

沉寂过后,沈皇后自然反对,她哪里会同意沈家的“安”字女去嫁给一个没有希望的人,蹉跎一生。

沈家如今长成的女子只有她一个,舍弃了她,难保不会出现另外一个心智不全的沈太后,对于沈家的基业没有任何帮助。

沈静安是沈家被赐予安字的女子,倘若她还能在青春貌美时等到下一任皇帝登基的话,就是未来的皇后。

这是沈家铁打的规矩,也是大绥朝默认的基石。

现在仲清帝却要她早早嫁给临王,这是什么意思,内定了接下来的太子之位吗?

林子毓看见仲清帝几乎是拍手叫好,连声催促曹喜拟旨,着急的样子生怕谁反悔一样。

旨意中沈静安嫁过去为正妃,林青汐为侧妃,曹喜即刻送往了尚书台。

这种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事情叫临王措手不及,让他对谢越山刚才的害母之仇烟消云散。

建议是谢越山提出来的,既然他都可以把太子之位拱手送人了,那还有什么可追究的。

林子毓看着皇帝和谢越山相视一笑的样子,再结合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她明白了。

这不是赏赐,而是枷锁。把沈静安拴在一个注定翻不了身的废物身上,沈家就再也不能以“安”字女的身份搅弄朝堂。

皇帝不是昏了头,他十分清醒,他再用一桩婚事,拆掉沈家想觊觎未来皇位和后位的桥梁。

而谢越山,把这个想法替他说了出来。

皇帝最后赏了林子毓二人十箱黄金,首饰布帛数不胜数,他寥寥道,别再沛国公前丢了皇家的面子,皇子的聘礼怎能寒酸。

边关的将士自有国库关照,嘱咐谢越山虽要心怀百姓,但也要顾好自己。

回府的路上,林子毓一言不发,到了卧房,林子毓一手将门甩上,想要将人关在门外。

谢越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插到门缝中间,夹了个正着。

谢越山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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